变异噬魂兔。
天生便拥有极强的精神力,尤其是子朔这样的变异血脉,足以抵御大多数幻境。
绥绥也知道这点,可他还是想赌,赌幻境在对方虚弱时奏效。
却没想到,这兔子都快没命了,竟还是没能骗过去。
“……你早就知道了?”
“既然知道是假的,为什么不早点拆穿?”
子朔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轻声道。
“因为……”
“我也想看看。”
“若当年走的是另一条路,我会变成什么样。”
没有妖皇之位,没有无休止的厮杀,也不必为了活下去,拼了命地往上爬。
只是一只普通的妖兽。
有人愿意在他受伤时替他包扎,有人会因为他赢下一场比试而高兴,也有人会在临终前,笑着摸摸他的脑袋。
子朔缓缓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下柔软的被褥。
或许真的是"望舒"。
也挺好的。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绥绥,落在不远处的唐遥身上:“姐姐,我想知道…你是左护法吗?”
屋内安静下来。
绥绥下意识回头,看向唐遥。
夜笼寒也微微侧首,目光在两者之间停留了片刻。
唐遥看着着床上那个气息微弱的少年,微微蹙眉,她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最终缓缓开口:“我...不清楚。”
“因为我没有那段记忆。”
子朔垂下眼睫,带着一丝失落,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低声道:“那...你能摸一下我的头吗?”
就像幻境中青年那样。
唐遥垂眸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迈步走上前,她在床边停下,缓缓抬起手,温热的掌心放在子朔额前。
子朔轻声道:“谢谢你。”
“绥君。”
绥绥警惕地抬眸:“干什么?你不会想让我也摸吧!”
子朔:“那也太恶心了。”
绥绥:“......”
子朔:“若她不是左护法的话,能不能找到左护法,替我说一声谢谢,和一句对不起。”
绥绥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听到这句后,子朔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在绥绥眉心。
下一秒。
一股磅礴至极的妖力,忽然顺着子朔的指尖,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绥绥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后退。
“你干什么?”
子朔没有回话,他安静地闭着眼,将体内所剩的妖力源源不断地流向绥绥。
此时外界已过血月夜,若是从前,只要血月消失,他便能逐渐恢复实力。
可现在妖丹已经受损,经脉断了一半,即使血月的影响消退,也无法再挽回。
空有一身妖力。
既然如此……
便送给绥绥吧。
送给这个当年曾经关照过他,后来又与他一同成为妖君的狐狸。
随着妖力不断涌入,绥绥体内那道困扰他多年的桎梏,也在这一刻破开。
他四周散发着浓郁的白色妖气,气息冲天而起!
随即整个幻境开始剧烈震动。
明媚的天空浮现出一道道裂痕,远处的青山、溪流、房屋,乃至窗外盛开的繁花,都在这一刻逐渐破碎。
像破碎的琉璃,一片接着一片剥落。
那些曾经存在于幻境中的人影,也随着碎片缓缓消散。
青年背着药筐走在夕阳下的身影。
御兽宗比试台上欢呼雀跃的弟子。
白雪纷飞的庭院。
还有一代又一代被望舒守护着长大的孩子……
“咔嚓”一声,幻境轰然坍塌!
*
唐遥猛然睁开眼眸。
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
四周狂风呼啸,树木被吹得弯折,碎石不停地震颤。
眼前出现了震撼的一幕。
雪白狐尾同时冲天而起,遮天蔽月。
绥绥悬于半空,银发飞扬,金色妖纹在眉心熠熠生辉,九条巨大的狐尾在身后缓缓舞动。
唐遥放下挡在额前的手,眼眸倒映着金色的妖力。
夜笼寒:“怎么可能,九尾狐可是传闻中的东西......”
她不安地看向唐遥:“你有把握掌控他吗?他...不会违背誓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