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唐遥这么一本正经的分析,几人面面相觑,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不论那位神秘老者究竟是谁,又为何日日托梦骂人,至少从结果来看,段宗主不仅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反倒因此触碰到了大乘期的门槛。
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都是件天大的好事。
萧融笑道:“修士突破境界的契机本就千奇百怪,倒也不必拘泥于形式。”
“确实。”楚颂摸着下巴,仍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谁能够来骂骂我啊!”
唐遥思索道:“搞不好真有可能...”
这家伙曾经也是玄天宗"二师姐",有些天赋在身上。
只要在魏前辈第一次入梦时,便告知他老人家有这么一个人,他定然会把楚颂挖回符道"正"统的。
到时候魏前辈多了个入梦的对象,就能少来她这了!楚颂说不定也能破境了!
想至此她握住楚颂的那只好手。
“楚兄啊,你且放心回去候着吧,那位神秘老者也会去找你的!”
楚颂眼睛一亮:“真的!”
唐遥重重点头:“包真的!”
看到这一幕,现场有些聪明人已经联想前因后果。
什么和段宗主是旧识。
想必那老者和唐遥才是旧识呢!!
这时,唐遥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她侧目看向江月砚,朝他走近半步,压低声音道:“师兄,关于宗门内奸那件事,我另外找了个‘人’协助你。”
江月砚微微垂眸。
唐遥继续道:“他如今正在奉月教那边潜伏,若是有什么消息,应该会及时传回来。”
“放心,对方已经立下天道誓言,不会反水。”
江月砚安静地听着,并没有多惊讶。
总之,再怎么样都比不上在唐遥身上发现魔气这件事更让他震惊。
好像她在奉月教安插了个眼线...
也还行?
少年轻轻颔首,偏头问道:“谁?”
“届时与我联系吗?”
唐遥:“这个嘛,你应该见过他,之前我让他专程去和你道过歉。”
江月砚陷入回忆,嘴角抽动。
.....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彼时他正在屋内研究一套新绘制的符阵,四周寂静无声,桌上的烛火轻晃。
直到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咔哒。”
江月砚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头望去,只见原本严丝合缝的屋顶,不知何时竟被人掀开了一块瓦片。
一缕月光顺着缺口洒落下来。
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白狐脑袋,极其突兀地从洞口探了进来。
一人一狐,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
“……”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竟然从一张狐狸脸上看到一丝谄媚的笑容?
还是在江家看到的?
那么多法阵都是摆设吗?
白狐见已经被发现,便不再遮掩,顺着屋顶的缺口钻了下来,落地的一瞬,白光闪过,心机地化作一个人类幼童模样。
随即便开始大哭起来,说自己年少无知,被蒙骗了才会对他和唐遥出手。
江月砚瞬间想起是哪位了。
他嫌弃脸看向对方:“年少...无知?”
绥绥:“我是小妖啊!我才一千岁!换算成你们人类我就是这么大啊!”
说罢还从怀中掏出一大堆天材地宝,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上面堆放着灵草、灵石、珍稀矿石,甚至还有几件品阶不低的法器,全是修士会用到的东西。
倒真像是专程上门赔礼的。
可江月砚是什么人。
玄天宗首席,江家少主,见过天材地宝数不胜数,会看得上这些东西吗?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更何况,这狐狸胆大包天,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悄无声息地混进江家。
见江月砚似乎要出手,绥绥一边后退一边摆手:“等等等...是唐遥让我来的!我也不想翻你家房顶。”
“但她说原不原谅需要看你。”
江月砚动作一顿:“……唐遥?”
“对对对!”狐狸连连点头,生怕他不信,“她让我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江月砚沉默了。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
又低头看了眼桌上那堆天材地宝。
最终,还是十分不情不愿地将那些“破烂”收了起来。
……
思绪回笼。
江月砚按了按眉心:“...是那只狐狸?”
唐遥笑眯眯道:“对,就是他。”
“好。”江月砚颔首:“这件事交给我们吧,你不用费心了。”
若那狐狸真能协助,揪出宗门内奸,先前那些恩怨,倒也不是不能一笔勾销。
交代完这些,唐遥后退半步。
她重新看向院中众人。
晨光已渐渐驱散夜色,远处营地中传来弟子们交谈的声音,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灵兽的低鸣。
唐遥目光从小伙伴脸上扫过。
这群人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却一个个精神得很,尤其是楚颂和宋听澜,方才还差点在院子里打起来。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
“行了。”
话落,她朝众人拱了拱手,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少年意气:“诸位,告辞!”
楚颂一愣:“这么快?”
宋听澜坐在石凳上,抱着拐杖,忍不住道:“那你下次回来,可得提前传个讯。”
唐遥:“知道了!”
这时,唐遥看到江月砚似乎想开口,似乎猜到对方想说什么,她先一步开口。
“你要说,遇到困难记得玉简联络。”
猝不及防被抢了台词,少年只得站在原地,抿了下嘴唇,最终轻轻颔首。
唐馨轻声叮嘱:“姐,路上小心。”
唐遥回头看了一眼,她轻声道。
“好。”
话音落下,凌光剑浮现在身侧。
她足尖一点,白衣翻飞,整个人已轻盈地跃上剑身。
下一瞬。
剑光冲天而起。
一道白芒划破清晨的薄雾,转眼便消失在众人视线尽头。
院中几人仰头望着那道远去的剑光。
“阿遥的御剑术还是这般勇猛...”
“...我看你是羡慕嫉妒了!”
“我羡慕什么!我也会御剑的!”
“对啊,只有你会御剑,只有你会羡慕!”
“那唐馨也会啊。”
“...人家姐妹情深,你别打岔。”
“你*&$%......”
*
与此同时。
万丈高空之上。
唐遥脚踏灵光剑,脚下云海翻涌,远处山峦层层叠叠,晨光穿透薄雾,将整片天地映得明亮起来。
她回头望了一眼。
落日堡早已消失在云雾深处。
唐遥收回目光,随即从纳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指尖灵力轻轻注入其中。
【师尊,徒儿走了。】
消息刚刚传出去没多久,玉简便亮了起来。
任临风:【你个丫头!走了都不知道来看师父一眼?!】
唐遥看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任宗主此刻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她想了想,指尖轻点。
【师尊,徒儿还有件事要告诉您。】
那边几乎是立刻回了消息。
【什么事?】
唐遥:【过几日,那头十万……咳,地幻龙应该会去青云宗。】
玉简另一端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一道消息飞快弹了出来。
任临风:【好好好!好啊!!】
【还是徒儿你办事,为师放心啊!】
唐遥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收起玉简。
见唐遥没在处理事情,魔剑迫不及待地从识海中飞了出来,带着一股难掩的兴奋。
它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第三颗魔核!
终于要去找第三颗魔核了!
只要将那颗魔核吸收,它的力量便能进一步恢复,就再也不怕饕餮,彻底翻身把歌唱了!
“桀桀桀、桀桀桀!!!”
一阵诡异的笑声忽然响彻识海。
她脚下的凌光剑微微一晃,显然某剑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道"恶心声音"晃神了。
同时饕餮也抬起脑袋,满脸嫌弃:“你这是给自己配的出场音效吗?”
魔剑:“?”
饕餮叹了口气,语气十分诚恳:“怪难听的,而且主人还在御剑,你突然笑成这样,看把凌光剑吓得,刚才剑身都不稳了。”
凌光剑:“?”
饕餮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这招一石二鸟。
既显得魔剑聒噪,又显得凌光剑不堪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