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页面有将近半分钟的沉默。
灰色炸弹再发来的讯息里就多了几分迟疑:【你是想……】
林羡的手指轻蹭着木牌的牌身,在牌身最下方刻着一个极清浅的字:生。
林羡:【收回秘册。】
这四个字简单,却是字字惊雷,是打破秘社固有权力格局的开端。
灰色炸弹:【你的能力秘社上下有目共睹,想要集齐秘册借用也无可厚非,但守库人手握秘册是秘社延续多年的规,你想要彻底收回秘册,绝非易事。】
林羡一语道破危机根源:【徐大军的死,或许只是开局】她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打出一行字:【有人拿捏守库人的权限漏洞,借银丝倒卖栽赃我,再以骨花绝杀灭口。只要秘册依旧分散把控,守库人就会被人盯上。】
灰色炸弹:【没出事前你想集齐秘册就难,现如今徐大军死于骨花,‘三更授权倒卖银丝’的流言又四起。剩下的四位守库人必然人人自危,只会闭门自保,不会相信任何人。”
林羡垂眸看着掌心木牌上的“生”字,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决绝:【秘册是我要收的,人,我亲自来找。】
灰色炸弹忧心忡忡:【周之屹的眼线就在你身上,你能躲过一次,但不可能次次都幸运。】
林羡指尖一顿,很快回复:【那就不躲。】
她放下手机,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这场双向博弈,躲是被动落败,唯有主动破局,方能绝处逢生。
非但不躲,她还要在周之屹的眼皮子底下行事。孟鹤鸣、徐大军,短短不过半月,蓉市就出现两起骨花案,凶手是另有他人,还是周之屹借着生命树项目的由头铲除秘社的计划?
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险的人,或许还能成为她手里的刀。
数小时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夜色浓稠如墨。
她一身黑衣、头顶压着低檐鸭舌帽,帽檐死死遮住眉眼,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身一人闯入徐大军的住所。
屋内情况焦灼,一触即发。
她立马释放烟雾,瞬间弥漫整个房间。是秘社特制的缓释迷烟,扩散快速、笼罩范围极广,且留存痕迹极浅,转瞬便能融入夜风,不留破绽。
趁着周之屹等人中招,她借着烟雾掩护快速救出同伴。
行会的人下手狠,她的同伴一侧手臂脱臼,借力靠着她的力道稳住身形,两人快速撤出小楼,趁着周之屹等人没来不及追出来,两人上了一辆纯黑色重型猛禽SUV。
引擎低鸣轰鸣,干脆利落使离都堰地界。
顺着主干道汇入市区车流,规避所有沿途监控,随后她拐入层层交错的僻静老巷,远离主干道排查范围。
巷内幽暗静谧,无人通行。
她踩下刹车,车身平稳停落,稳得没有半分颠簸。
副驾的男子扯下口罩,露出苍白失血的面容,额角布着细密冷汗,一条胳膊无力垂落。
“忍着。”她说。
指尖精准扣住他脱臼的肩骨关节,不等对方反应,腕间巧劲骤然发力,只听“咔嗒”一声清脆利落的骨骼归位声。
男子紧绷痉挛的肩背骤然松弛。
她收回手,嗓音清冷简洁,“注意安全。”
男人抬眼看她,嗓音沙哑低沉:“你自己也要小心,周之屹疑心太重,今夜过后,他必会彻查到底。”
她目视前方,淡淡颔首,“知道。”
男子不再多言,推门下车,步履仓促却稳健地隐入巷尾暗处。
她没耽误时间,重新启动车辆,一路回到住处附近,绕行两圈,将车子停在无人留意的隐秘角落。
熄火、落锁,一气呵成。
她迅速褪去一身黑衣劲装、鸭舌帽与面罩,尽数收纳进随身便携的密闭收纳包,随即换上浅色卫衣,从头到脚,看不出半分暗夜行者的痕迹。
换装完毕,她身形轻闪,熟门熟路钻入老旧楼,稳步上楼的同时清除了任何可能留下的痕迹,直达顶层露台。
推开老旧铁门,反身再重新落了锁,借着沉沉夜色的遮掩,她顺利回到宿舍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暖灯未熄,客厅窗帘薄透,其上稳稳映着一道清晰的伏案剪影,身形低垂、栩栩如生,足以以假乱真。
是她提前布设的微型光影投射仪。
设备小巧隐蔽,嵌在窗帘边角暗处,依托高精度光影成像技术,模拟出自然流畅的人体伏案光影,光影层次细腻、动态微缓,贴合真人作息状态,无需实时操控,自动恒定运行。
既能替她营造彻夜居家、伏案未出的完美不在场证明,又能应对远处观望、楼道巡查、窗外窥探,从视觉上掩人耳目。
她没急于关停仪器。
先是洗了澡,用特制的沐浴液,中和、分解迷烟残留气息,清洗过后不留存半点任务相关的痕迹。
洗漱完毕,她吹干了头发,窝坐在沙发上,抬眸望向墙面挂钟。
秒针一格一格匀速跳动,在静谧屋内格外清晰。
她安静地在等,恬淡无波。
过了没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嘴角缓缓勾起,又等了片刻才缓缓起身,关掉了那台投射仪,将其隐藏妥当。
房门敞开的那一刻,所有暗夜锋芒、潜行布局、杀伐筹谋,尽数隐匿于温顺皮囊之下。
门内,是无辜温顺的独居少女。
门外,是步步试探、满心疑虑的执掌者。
这场精心铺垫的温柔对峙,自此正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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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清亮。
林羡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到了医院后就一头扎进了多学科会诊,结束一轮复杂病例研讨后快中午了。
褪去了暗处所有筹谋锋芒,此刻的她一身干净规整的白大褂,衬得身形清瘦,肤色干净非常。
路过影像科,就见有患者家属面色不耐,虽说没大吵大闹吧,但语气十分高傲——
“找你们科室主任,普通医师我们不考虑,万一误诊漏诊,你担不起这份责。”
说话的男人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属于挺出挑的俊美长相,眉眼精致,身姿挺拔修长,只是眉眼间有高高在上的倨傲,看模样也就二十三四岁。
他身侧是个年纪相仿的女生,一身精致轻奢的穿搭,妆容温婉,妥妥的身娇肉贵。眉头却是死死蹙着,整个人显出几分虚弱。
男人句句质疑,根本不把医护人员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