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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班医师是个经验浅的，耐着性子一个劲解释说今天科室主任不出诊，其他医师做检查也是一样的。
这么说显然不奏效。
旁观者窃窃私语——
“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说话这么狂？”
“有钱去私立医院啊，在这耍什么？”
“你有所不知，这个科室主任看片子准，外面那些医生可比不了。”
患者家属嚣张，医师无奈，旁观者众说纷纭。
林羡本不想插手，医院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病人，有医闹也不奇怪。但眼瞧着对方态度不善，咄咄逼人，当班的又怕被人拍上网断章取义影响声誉而唯唯诺诺，她便走上前询问情况。
当班医师认得林羡，低声说，“这名患者头两天来过，拍了片子，今天来说病情不见好，要重新拍片子检查，指明找主任。”
林羡看了女孩儿一眼，问她，“是哪里不舒服？”
女孩儿靠在男人身上，有气无力的，“后背，骨头疼得厉害。”
男人的口吻居高临下，“你们误诊的事我之后再跟你们算，现在，处理她的病情。”
颐指气使。
林羡微微挑眉，误诊？
当班医师一脸无奈，对男人说，同时也算是告知了林羡，“片子就是没问题，怎么会误诊？你朋友再拍一次也是同样的结果。”
男人眼神发冷。
林羡问医师，“你们主任人呢？”
医师说，“张主任临时参与加急术中会诊去了。”
林羡了然，朝着男人一伸手，“片子带了吧？我看看。”
当班医师一听，就跟见了救星似的，“林医生，太好了。”
男人睨着林羡，视线往她胸口挂牌上一瞥——
病理科 林羡
他的视线又落她脸上，一双挺好看的凤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这么个黄毛丫头，还不是你们科室的，糊弄鬼呢？”
当班医师听他这么一说，笑了。
纯纯的被逗笑的那种。
“整家医院，不，全国医院的医生加起来，都没我们林医生看片子看得准，你们是幸运，赶上林医生帮你们看片子，平时她都不在门诊这边。”
男人像是听到天方夜谭，“就她？”
林羡挺烦他目中无人的这出，口吻淡淡，“就我。片子不用重拍，老片子给我。明疾能看，隐疾我也能给你看出来，信就拿来。”
男人皱眉，这小姑娘年龄不大，口吻倒是不小。
身边女孩儿扯了扯男人衣袖，“陆砚哥……”
听进林羡的耳朵里，该说不说，这人的名字还挺好听。
陆砚也不想耽误时间了，将手里的片子袋递给她。林羡接过，从袋子里抽出片子，刚要看，就听陆砚问，“就这么看？”
“不然呢？”林羡瞥了他一眼。
“不得放在阅片灯下看？”
林羡嗤笑，“你还挺懂。”
阅片灯都知道。
话毕，她也没搭理他，就在走廊的自然光下看了一眼片子，跟着将片子装回袋子里，还给男人，“片子没事，不是骨头的问题。”
陆砚不耐，养尊处优的傲气直冲冲往上冒，“前后有没有三十秒？片子都不举起来对着光看，随便糊弄是吧？”
当班医师说，“我们林医生看片子根本用不着那些，她判错位比仪器筛查还准，很多疑难病例都是她一眼敲定的。
陆砚半点不信，眉峰挑得极高，傲气更盛：“说得这么玄乎，医院规矩流程摆在这，还能靠眼力开挂？”
林羡也不在乎陆砚信不信，目光落在患者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说了句，“去看看心脏，后背疼未必跟骨头有关。”
“我信你个——”
“爱信不信。”林羡打断了陆砚的话，怼了句，“你懂你来治。”
他素来傲气惯了，向来只有他怼人、挑别人毛病，从没被一个看着温柔孱弱、年纪轻轻的小医生当众怼得下不来台，脸色瞬间由青转沉，矜贵的脸面挂不住，语气冷硬带气：“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林羡一听他这么说，反倒笑了，“那请问你是何方神圣？”
“我——”
衣袖被身边女孩拉了拉，冲着他摇摇头。
当班医师劝说，“先生，林医生的诊断从没出过错，您还是听劝吧，别耽误女朋友的病情。”
陆砚往前踏出一步，俊美眉眼间藏着少年意气，可更多的是倨傲自负。“病理科林羡是吧？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扶住身侧女孩儿离开。
当班医师长长松了口气，对着林羡连连道谢。
林羡，“举手之劳。”
她话音刚落，一道严肃的嗓音落下，“林医生。”
林羡闻声回头。
来人是病理科主任炎江。
他神色严肃，“跟我走。”
林羡神色未变，颔首，从容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走远后，旁边围观的几名医护立刻凑了上来，低语，“完了，林医生怕是又要挨训了，炎主任不准她插手其他科室的事……”
当班医师满脸忧心忡忡，“这件事都怪我。”
一旁的护士宽慰，“不关你的事，是林医生心肠热，主动帮忙解围的。”又忍不住嘀咕，“不过话说回来，炎主任为什么偏偏对林医生定这个规矩啊？”
另一个资历稍深的护士轻笑打趣，“炎主任看着对林医生严，实际上把她宝贝捧着呢，怕她锋芒太露，被别的科室挖走吧。”
这话一出，周遭几人瞬间会意，眼神微妙。
有人笑着接话，“炎主任年轻有为，是全院公认的黄金单身汉，林医生漂亮又没男朋友，两人真要是有点什么也正常吧。”
几人低声说笑议论，散去。
另一头，医院咖啡厅。
炎江与林羡隔桌对坐，端正严肃，“不让你参与别科的事，是怕临床杂事分散你的精力，白白浪费你的天赋，明白吗？”
林羡垂眸颔首，“我明白，主任，下次我不管闲事了。”
恰好两名路过的医生瞥见这一幕，将这番训话听进耳朵里，对视一眼，窃窃私语，“看吧，林医生又被主任约谈训话了……”
细碎的议论声散去，同事离开，炎江的眉眼松了严肃，他微微俯身，压低嗓音，“孟老师怀疑得没错，生命树项目的前身就是当年的归墟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