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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的暖光柔和却透着滞闷，衬得两人桌前的氛围沉静压抑。
炎江了解林羡，也清楚知道她的专业能力，她对病理肌理、旧年实验体系的精通，只要看过完整报告，必然能一眼看穿内里猫腻。
“咱们的人私下走访了当年参与归墟计划的病患家属，收集到了统一的关键线索。”
炎江眸光凝重，“所有参与过归墟实验的受试病患，生前都做过全套系统性体检，其中频次最高、项目最全面、数据留存最细致的，就是各类骨质相关检测。”
他示意了照片，“你看生命树的体检体系，重点筛查、数据留存、追踪频次，全套做法和当年的归墟计划如出一辙，精准对标骨质肌理监测，绝非普通疑难病筛查该有的规格，另外，你放大照片看。”
林羡闻言照做。
炎江微微探身过来，修长的手指在照片角落轻轻敲了两下，那里印着一行极小、极易被人忽略的细密字符。
“最关键的破绽在这里。”炎江低声道，“生命树所有隐秘检测报告的专属编号，沿用的都是归墟计划的内部体系。”
林羡微微眯眼查看，放大后那串编号清晰浮现，都是英文字母，没有数字、没有病例序号、没有患者姓氏拼音，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
她眸光微凝，反复扫视几遍。
炎江见状，轻声说，“看不懂很正常，这不是通用医疗编码，也不是市面任何科研体系的编号，是当年归墟计划内部专属的加密暗码，全程无数字、无拼音、无公开释义，对外看似随机乱序，实则每一组字母都是精准对应的实验项目，很难破译。”
林羡却在观察之后，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也不是很难破译。”
炎江一怔，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愕然。“你看得懂？”
“你刚才也说了，每组字母是对应一组实验项目，往往这类暗码都是两个字母为一组。”林羡将手机挪过来，指尖点在放大的字母串上，逐段拆解其中暗藏的逻辑。“编码共六位英文字母，应该就是对应三项核心实验数据。既然是骨检测，又跟骨花有关，那就一定是专为骨花骨质实验量身定制的。”
她的嗓音不疾不徐的，冷静分析，“前两位字母，可能代表骨花萃取批次与毒性等级，区分初代原生骨花、二代提纯骨花、变异烈性骨花，同时标注毒素侵蚀肌理的强弱档位。中间两位字母，显然是受试者骨质适配分型。”
炎江其实也对着这串编码研究过，所以赞同林羡的分析，他点头，“归墟计划的核心本就是依托人体骨骼肌理培育、适配骨花，他们将人体骨质密度、骨隙肌理、骨骼耐受度划分为若干隐秘分型，外人无从查询。所以中间这两位字母，的确是对应受试病患的骨质适配类别，也是当年高频全面筛查骨质的根本原因，只为精准匹配骨花实验。”
林羡嗯了一声，视线落在最后两位字母上，思量着说，“正常逻辑来讲，有初始编码就有终极编码，如果初始编码代表的是骨花萃取批次与毒性等级，那么最后这组编码应该是表示状态走向。”
炎江面色一凝，“那就是被种骨花后的状态走向。”
“对。”林羡语气肯定，“被种骨花，无非四种状态，尚在存活、致残、肌理崩裂死亡和骨花异化失控。”
炎江目光沉沉盯着最后两个字母，“所以照这么看，孟老师是在刚进入到生命树项目时就被种了骨花。”
他没怀疑林羡的推断，她对骨花的事很有研究。
林羡微微点头，“这么看，是的。”
孟鹤鸣一定是在不知不觉间被人种了花，因为她从没听孟鹤鸣提到过这件事。一旦他知道自己被种了花，哪怕是不跟她讲，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等意识到自己被种了骨花之后，为时已晚。
“在生命树，孟老师是科研人员的身份，却被种上了骨花，看得出来，生命树项目对孟老师是提防着的。”炎江说。
林羡明白他的意思。
孟鹤鸣进入生命树项目本身就带着想要一探究竟的目的去的，他并非完全相信生命树真正是在研究骨病。
他们都低估了对方，以为深藏目的和企图，生命树背后的人就看不到，原来一早就被人盯上了。
林羡默然，她拼命在想孟鹤鸣是什么时候有了异常 ？
思来想去的，还真让她有了一些端倪。
她记得有一次孟鹤鸣去山中度假，回来后就连着发烧了三天三夜，也去医院抽血化验，查不出任何病因，但三天后就自然退烧了，身体上也不见任何不适。后来孟鹤鸣回忆，有可能是被山中蚊虫咬了，所以才发烧。
孟鹤鸣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胳膊，胳膊上有个挺小的红点，看上去就像是被虫子叮了一口。
谁都没当回事。
而那天，恰好就是孟鹤鸣进入到生命树的一周后。
林羡想起了这件事，心就像是被刀子扎了一下似的，疼得一时间透不过气来。
炎江见她脸色不好，眼角眉梢似有悔恨，便轻声宽慰，“不要自责，这件事就连孟老师都没想到，何况是身边的人？”
“我该想到的。”林羡尽量深呼吸来缓解心口的疼痛，“孟老师能进生命树，本来就是怀疑跟归墟计划有关，他是处在危险当中的，我知道，却没提防……”
炎江了解林羡与导师的感情很深，他微微俯身，语气温和却极具力量，“林羡，你要明白，孟老师选择暗中查证，本来就不想牵连你，他很清楚这条暗流有多凶险。再者……”
接下来的话他将嗓音压得更低，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就算你是三更，你也护不住孟老师，当年归墟一夜之间消失，到底有多少人藏匿在背后不得而知，孟老师知道你的情况却不对你透露太多生命树的内情，因为他很清楚，你如果拿不到完整的秘册，想要撼动银器行会、铲除归墟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