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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江的眉头拧在一起，握手前的从容不在，肩头微微下坠。
林羡配合得好，“炎主任，你怎么了？”
炎江的脸上是明显哭笑不得的囧迫，“周总把头这手劲……”
周之屹眼底掠过几分浅淡的恍悟，看似才察觉自己力道失度，顺势松手，礼貌疏离，“抱歉。”
炎江顺势后撤半分，抬手揉按着掌心，面带微笑，“到底是总把头，筋骨力道都实打实的，我们这些普通人，确实比不得。”
周之屹淡淡看着他，眸底审视未散，“炎主任是人中龙凤，可惜身子骨，弱了些。”
这话入耳突兀又怪异，没有试探和客气，全然像极了人身攻击。
林羡站在一旁，心头悄然掠过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炎江丝毫不显窘迫，笑意坦荡温和，接话从容有度，“总跟文书病案打交道，也没时间锻炼，养出来的都是单薄筋骨，比起周总把头的铁血硬朗，确实差得远。”
场面短暂缓和，却依旧紧绷。
林羡担心再生破绽，顺势转移话题，“周大哥，你朋友怎么了？住哪个科室？需要帮忙吗？”
其实就是一句客套话，被林羡说得真情实意。
她心里清楚得很，周之屹这套探望朋友的说辞，不过就是他就近排查的幌子。
昨晚局势混沌，他尚且能凭着身形怀疑到她头上，眼下炎江就这么明晃晃地站在他面前，身长玉立的身形辨识度更高，周之屹不可能不怀疑。
所以，周之屹势必会拦下炎江，再做试探。
这些个念头都没等落踏实呢，就听周之屹含笑说了句，“好啊。”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轻缓落地，却让在场的两个人变了一下脸色。
炎江脸上的笑容倏然凝固，林羡更是没料到，眸底闪过的是真切的惊讶。
这一声应允，完全跳出了她的预判，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
周之屹将她这瞬来不及掩藏的真实反应尽收眼底，口吻似温和松弛，又似染了揶揄，“刚才是你主动开口问，现在反倒愣住了？林羡，是没想到我真会找你帮忙？”
温和的语调是假象，空气中有了凝滞感。
因为林羡一瞬泄露的真实情绪，紧绷的压迫感无声蔓延开来。
炎江眸光微沉，细不可闻地蹙了下眉峰，他敏锐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恶变，心底暗自提起戒备。
林羡抬眸看向周之屹，“是，我的确没想到。”
直白的承认，没掖着藏着。
周之屹眸底掠过一丝玩味的深意，微微倾身，拉近半分距离，“所以，你刚才只是随口客套一句？”
这话诛心。
如果她点头承认，便坐实了之前的情真意切全是伪装，就会不声不响地掉进他挖的坑里。
林羡眼底澄澈依旧，圆尽所有失态，“倒不能说是客套话，想帮忙的心意的确是真的。”
她又微微垂眸，就显得几分小心翼翼来，“只是我觉得，周大哥人脉广，事事都能运筹帷幄，怕是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忙，你大概率是看不上的，也用不上。”
一席话真诚得体，既解释了方才猝不及防的惊讶，守住了自己温柔热心的人设，又顺势抬高了对方，谦卑又坦荡，挑不出半分错处。
一旁的炎江见状，适时出声打圆场，“周总把头别多想，林羡性子单纯实诚，她——”
“知道。”周之屹淡声截断他的话，目光却始终在林羡脸上，嗓音清冽平淡，“她是孟鹤鸣老师的学生，我对她算是了解。”
言下之意再清晰不过，林羡的好坏真伪，他自有判断，不需要旁人的解释说明。
炎江脸上掠过一抹尴尬。
稍许，他浅浅笑了笑，识趣地敛了话音。
周之屹再开口时，语气松弛了不少，跟林羡说，“有医院的人在，确实能省下不少麻烦。”
林羡眉眼温顺，乖乖应声：“是。”
心底却暗自生疑，拿捏不透他的章法。
不等她想明白，周之屹说，“走吧。”
林羡压下心底所有疑虑，温顺颔首：“好。”
周之屹这才看向炎江，语气客套疏离，“炎主任，林羡我先带走，没问题吧？”
炎江微笑，“当然没问题。”
“告辞。”
不是再会，也不是改天再约，就这么干脆利落的告别，然后，周之屹就带着林羡离开了咖啡厅。
炎江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周之屹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的笑容渐渐冷却下来。
-
周之屹还真就带着林羡进了住院部。
门诊的喧嚣被专属连廊彻底隔绝，周遭瞬间清净下来。
柔和暖灯带铺满整条通道，浅灰地砖干净哑光。两侧落地玻璃阻隔了外界杂音，偶有穿堂微风拂过。
绿植错落点缀廊间，弱化了医院的冷硬。
电梯按在8楼。
八楼是VIP住院病区，私密性极强，平时也不轻易对外开放。
电梯是直达，不大的空间里就只有周之屹和林羡两人。
林羡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一时间竟有了迟疑。
她原本笃定，周之屹今天能来医院，纯粹是冲着昨晚的事来的，可现在瞧着……难道真是来探病的？
但转瞬就压下心底微弱的松动，清醒自持，不能有迟疑。
周之屹心思深沉，从无多余闲举，不能掉以轻心。
电梯匀速攀升，密闭空间里的氛围静谧压抑，就在林羡暗自权衡的时候，周之屹开口了，“你跟炎主任认识很长时间了？”
林羡心弦微敛，瞬间警觉。
来了。
果然，还是有试探的。
就说嘛，他是周之屹，怎么可能不小心驶得万年船？
林羡温顺神色滴水不漏，“嗯，认识很多年了。炎主任是我的学长，我入职这家医院，他成了我的上司。”
周之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你很了解他？”
“当然。”林羡轻轻点头，“毕竟相识这么多年。炎主任人很好，对科室同事都挺热心照顾，专业能力更是全院顶尖。”
密闭电梯内的空气静了一瞬。
周之屹眸光沉沉，薄唇轻启。
“有没有可能，他只对你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