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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可没打算就静静看着，语气轻快自然，像是单纯随口闲聊，“林姑娘，你这条手链，特别耐看。”
林羡放下筷子，笑说，“你们可别林姑娘长林姑娘短地叫我了，叫我林羡就行。”她大大方方抬手，露出整条银链，腕间细碎银光在晨光里温柔流转。“是周大哥送我的，他亲手做的。”
这话一出，沈白故作恍然，“我说呢！这工艺看着就挺眼熟，没错，是出自总把头之手。”
周之屹没说话，但抬眼看了沈白一下。
林羡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叫古法缎纹工艺，周大哥，我没说错吧？”
周之屹侧头看她，眼底盛着浅浅笑意，“没错，记得很对。”
沈白看在眼里，心底的感慨更甚。
这是哄小孩的口吻呢？
陈尧沉吟两秒，目光落在银链上，“手链的银料看着挺不一般。”
林羡笑着接下话头，“周大哥说，这里面融了一点他银牌上的老秘银。我都不敢戴，怕弄坏了。”
“银牌上的老秘银啊……”沈白拉长了音，抬眼看周之屹。
周之屹的目光也落过来，脸上也不说有笑意吧，但就明显地在看他怎么演。
沈白视线一转，冲向林羡，“那可真要好好珍惜，老秘银的矿脉早就断了，市面上一点存量都找不到，这东西现在可比黄金值钱多了。”
林羡乖乖点头，“所以我才觉得太贵重了。”
周之屹轻轻瞥了沈白一眼，看似随意的一眼，却带着几分隐晦的警告。
转头看向林羡，语气温和安抚，“别听他胡说八道，没那么夸张，不用有心理负担，正常戴就好。”
早饭后，周之屹打算送林羡去医院。
林羡不想麻烦他。“从文殊坊出去直通主街，交通挺方便的。”
周之屹语气平缓却没有半分退让，“顺路，我刚好那个方向去办事，不麻烦。”
出了文殊坊的朱漆大门，街边成片的银器铺子沿街排布，鳞次栉比。
还没到热闹的时候，整条街比较安静。
可林羡察觉出了异样，她敏感朝着街旁的铺子看过去，就见两旁各家银铺的掌柜、伙计，都故作不经意的、实则都在探出脑袋打量着她。
绝非是好奇。
整个行会上下，没人不知道她暂住文殊坊。
这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藏着探究、审视、揣测，还有几分隐晦的掂量。
林羡快速收敛眼底的戒备，快步上前两步，贴近周之屹身侧，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是恰到好处的紧张与无措，声音软软的，“周大哥，你看……他们好像都在盯着我看。”
周之屹身形微顿，顺着周遭散落的视线淡淡扫了一圈。
方才那些明目张胆打量的人纷纷慌忙收回目光，有的低头擦拭银器，有的佯装招呼客人，有的转身整理货架，一个个装作无事发生。
周之屹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衣角，垂眸低声，“不用紧张，他们就是闲着无聊。”
一路安稳前行，周之屹将林羡送到医院楼下。看着她走进门诊大楼后才收回目光，转身拉开车门坐进车后座。
车厢里安静密闭，氛围瞬间沉了下来。周之屹后背轻靠座椅，眼皮微抬，语气淡得没什么温度，“沈白，你最好是有正事。”
从文殊坊出门这人就一路跟着，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陈尧见状就决定偷懒，将开车的活交给沈白，自己坐在了副驾。
沈白将车子开上辅路，找了方便停车的空位靠边停稳。
他转头看向后座，“总把头，我有正事。”
周之屹眸光微沉，声线清冷低沉，“枯册守库人的消息有进展了？”
“守库人的线索还在排查，快出结果了，但不是这事。”沈白神情严肃，“是今早刚收到的消息，映江那几家和行会长期合作的非遗老铺，出了怪事。”
“店里的锻银器物会莫名脆裂，表面纹理毫无征兆地扭曲变形。这两天因为有舆论，几家老板怕惹麻烦，一直压着消息，没敢对外声张。”
沈白解锁手机，点开照片递到后座，“老板们拍了现场，你看。”
周之屹接过手机。
照片拍摄的环境昏暗，都是各家铺子锁在暗储物间、避光封存的残损器物，没有灯光直射，画面暗沉发黑，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一件件精心锻打的银器，尽数开裂崩碎。
断裂的切口不是磕碰造成的生硬破损，是从器物内部凭空炸开的细碎裂痕，密密麻麻遍布全身，像无数细密蛛网死死缠绕。
原本工整流畅的古法纹理，全部扭曲错位、拧成一团，错乱得毫无章法，完全失去了器物的规整形态。
周之屹手指滑动屏幕，沉声发问：“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陆陆续续快一个月了。”沈白据实回话，“最开始只是小件配饰出问题，老板们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材质老化、做工瑕疵，坏了就亲手修补复原。可越往后越不对劲，修复过的器物看着完好无损，但变质了。”他顿了顿，道出最诡异的核心疑点，“修好之后，器物就没了银的肌理。”
周之屹闻言，眉心骤然紧锁。
陈尧听得一头雾水，“没了银的肌理？什么意思？修完之后，就不是银子做的了？”
沈白重重点头，“就是字面意思，你可以这么理解。”
银器的样子，外形、重量、光泽都没变，但内里材质崩坏，已经不算纯银肌理，说白了，就是徒有其表，彻底变了质。
陈尧闻言倒吸一口气，这怎么可能？这事儿听着就挺扯淡。
车内气氛沉下来。
周之屹眼底冷色层层叠加。
“一个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发冷，“整整一个月，压着不上报。”
短短一句话，压着明显的愠怒。
沈白闻言叹气，“老板们心态都一样，怕行会追责、怕关停铺子、断了生计。而且这事太邪门，说出去没人敢信，反倒容易惹上流言非议，索性就各自捂着，想着能修就修、能拖就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