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炎江面露意外,“他也去了?行会那边出事了?”
林羡点头,“听说是映江几家银器铺出了点事,他去处理,我还没来得及查那边的情况。”
炎江想了想,掏出手机,“我来查。”
他点开手机,快速打了一行字,然后抬眼看了一下四周,试下那又落回林羡脸上,“回办公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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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医技楼,直达顶层,办公室的房门一关,就成了绝对的私隐之地了。
秘社内网很快传来了消息。
炎江看了一眼,眼神异常复杂。林羡见状,问,“什么情况?”
“映江出事的那几家,都是非遗合作的银铺。”炎江将手机搁置一旁,看向林羡说。
林羡一下反应过来,“被徐大军连累的那几家铺子?”
炎江点头。
“又出事?”
“对,而且这次也是跟器物有关,只不过是闻所未闻的怪事。”炎江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几家铺子的器物莫名脆裂、纹理扭曲。这种情况,怕是周之屹过去了也束手无策。”
其实林羡在接到周之屹的那通电话后,就隐隐觉出事情的不对劲,只是碍于时间紧,不知实情。
眼下听炎江这么一说,心里的预感就加重了。“一边是器物异变,一边是诡异病例频增,偏偏全都扎堆在映江,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不止。”炎江补充,“刚刚没说完病患的情况,在映江出现的第一批病例,就是当地银铺的匠人。他们夜里正常收工休息,第二天家人发现人好好躺在床上,体温、心跳、呼吸全部正常,人醒不过来。”
林羡吃惊,“也跟那几家铺子有关?”
“需要到本地去查。”炎江低声说,“第二批的病患,虽然不是银匠,但也是前后去铺子里买过首饰的人。”
“他们也会出现假死的状况?”
炎江摇头,“不,他们行动自如,能吃饭能走路,但不能碰银质物件。”
“什么?”林羡眉心骤然蹙紧,满心费解,迟疑着开口,“不能碰……是怎么个不能碰法?过敏起疹那种?”
“比过敏诡异得多。”炎江语气发冷,“只要指尖碰到银器,皮肤表面会瞬间爬满细密的灰白纹路,顺着指腹飞快往掌心、手腕蔓延。可只要松开手、脱离银器,那些纹路几秒内就彻底消退,干干净净,连一点印子都留不下。”
光听描述太过离奇,常人根本难以想象。
炎江重新拿过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推到林羡眼前。
“看一下。”
林羡接过手机,点开视频。
视频里刚开始是一只普通人的手掌,肤色正常,可在触碰银器的瞬间,整片手掌被密密麻麻的灰白纹路覆盖。那些纹路纤细、杂乱、死气沉沉,像枯树根一样盘绕交错,死死缠满指节、掌心,顺着皮肤肌理往里渗透,看着诡异又阴森。
手指再从银器上撤离,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就很快消失不见,手掌就跟正常的没什么两样。
林羡盯着这段视频,后背窜起一层凉意。
炎江暂停了视频,但手指还落在屏幕上,指了指手掌上灰白色的纹路,“这些纹路,你看着像什么?”
林羡抿着唇,目光没能从视频上移开,哪怕屏幕上部分纹路被炎江的手指给挡住了,那些细碎的纹路似乎是留在了她眼里,在她眸底深处开了花。
良久后她说,“像银丝。”
她将视线从手机上缓缓上移,与炎江对视,面色凝重,重申了看法,“不是像,就是。”
一句话道破核心。
手掌上的纹路,就是银丝。
也就是说,当病患的手碰触到银器时,其手掌就会瞬间布满银丝。
很好理解的一句话,但,怎么可能呢?
炎江微微点头,“今早我看见这段视频后,也是你这种想法。是银丝长在了手上,很奇怪的现象,但又不是种骨花。”
林羡眸光一凛,“或许,是枯册。”
炎江闻言瞳孔微缩,“枯册?”
“对。”林羡条理清晰,“你听过枯花噬寿吗?”
炎江面容一僵,“旧典里的那个禁术?”
林羡点头。
百年前秘社有人利用枯册里的内容研究出了一门阴毒禁术,可以夺他人寿元、续自身性命,所用工具就是银丝。
因为方式方法太过阴毒,被当时秘社的持珠人严令禁止。
禁术出自枯册的一部分,所以被叫做枯花噬寿,而禁术所用的工具就是银丝,只不过那银丝不叫骨花银丝,而被叫做枯寿骨花银丝。
枯花噬寿阴诡,不见伤口、不留疤痕,只针对人的寿元和经脉,一旦中招,人还会有意识,但无法清醒,身体机能会逐渐干枯,像是有根管子在一点点抽走生机一样,最后其身体变得皮肉瘪缩、骨骼灰白钙化。
炎江也知道这门禁术,想了想,提出质疑,“但眼中的病患只是假死状,并没出现身体迅速干枯、生理机能减退的迹象。那些碰银器会有纹路出现的那些人,”
他示意了一下手机,“只要不碰银器就没事了。”
好像跟枯花噬寿又不像。
重要的是,一旦界定这起病案就是枯花噬寿,那是不是意味着始作俑者就是枯册守库人?到头来,秘社又将会因为这件事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林羡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说,“所以还是要看到病患本人,也要看病理片子。”
炎江看了一眼时间,说,“周之屹早于我们赶往映江,形势对我们不利,我先联系我们在映江的人,我们随后到。”
林羡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炎江眼尖。
林羡思量着,抬眼看他,“映江地图,我想看一下。”
炎江拿过手机,点开屏幕,将映江地图调了出来。高清细化的全域地图,街道、老铺集群、江岸分区标注得一目了然。
林羡再次接过手机,目光牢牢锁在画面中央。
炎江倾身,指尖轻点在江岸沿线的区域,“目前出事的银铺、出现诡异病症的住户,全都集中在映江中段的临水老街一带,上下游的商铺和居民区全都安然无事。范围看着广,异常点却高度扎堆。”
林羡顺着他指尖的位置望去,视线顺着蜿蜒的江岸缓缓游走,心头骤然一震,纷乱的线索瞬间有了归处。
她眉心轻轻蹙起,所有零散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拼接、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