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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偏移，只留下时间游走的声音。
林羡在说这句话时，神情和声音都有超出年龄的深沉。
她还年轻，可心已经不年轻了。
就像是一个活了好久的人，住在了一个鲜活的、年轻的身体里。
“就算没有你的变故，没有这层层纠葛，我早晚也会踏进这盘局。与其被动卷入、任人摆布，不如我主动入局，步步筹谋，至少还能守住我最想守住的人。”
她一路走来，看似是为则珈奔波周旋，实则也是在挣脱自己既定的宿命。
“所以别再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别再觉得是你连累我。”林羡眼神温柔又坚定，认真看着她，“我们不是谁拖累谁，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则珈沉默了许久，眼底的酸涩愧疚慢慢被暖意取代，她轻轻吸了吸鼻尖，压下眼底的湿意，抬起手，反手轻轻握住林羡的指尖。
她的手心微凉，力道却很轻、很稳，带着无声的信赖与笃定。
“好。”她声音还有些微哑，“那我好好治病，好好活着，不辜负你的这份心意。以后不管前路多难，我陪着你，一起走。”
旁人看她们是相互扶持的友人，只有她们自己清楚，于这纷乱诡谲、步步凶险的局势里，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光，是绝境里的救赎，是撑着对方不肯倒下、咬牙前行的全部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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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病房，走廊光线清亮。
林羡前秒按了电梯，后秒手机响了。
是周之屹。
林羡指尖微顿，按下接听键，刚好趁着电梯开门的空隙迈步走了进去。
电话那边，男人嗓音低沉清润，“我要去映江几天，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林羡下意识追问，“去映江？是有新线索了吗？”
听筒里一片安静。
“周大哥？”林羡微微蹙眉。
依旧没有声音。
她看向手机屏幕，没信号了。
短短几十秒的下行过程，林羡满脑子都在想，映江那边有什么线索，跟枯册的下落有关？
等走出电梯，没等她回拨出去，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还是周之屹的号码。
她立刻接起，“喂？”
“刚刚没信号？”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低缓柔和的调子。
“嗯。”林羡轻轻应声，“刚刚在电梯里。”
许是周之屹怕她刚才没听清，又在电话里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行程，耐心叮嘱，“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半夜，有任何事、任何不对劲，都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用犹豫。”
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直直钻进耳朵里，温热又磁性，像带着细密的电流，轻轻挠着耳廓。
林羡的心跳莫名乱了半拍，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曳晃动。
她暗自稳住心神，不停自我安抚——
这很正常，真的很正常。换做任何一个人，有着这么好听沉稳的嗓音，这么细致妥帖的叮嘱，谁听了都会心绪微动，不是我特殊，更不是什么执念。
周之屹轻声唤她，“林羡？”
“啊、在听。”林羡骤然回神，应声，顺势接住刚才没问完的问题，“你这次去映江，是查到了新线索？”
话落下，她灵光一闪，猛地串联起一些事来。
周之屹告知，“那边几家银铺出了点问题，我过去核查处理一下。”
“原来是这样。”林羡心头了然，“那……周大哥，你在外办事，注意安全。”
“好。”周之屹应声，末了又添了一句随性的温柔，“回来给你带礼物。”
林羡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特意给我带东西的。”
听筒那头传来极淡的低笑，“小孩子好糊弄，几袋零食就能打发，不能这么糊弄你。”
林羡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浅浅漾开，阳光落在她的眉梢眼角，突然就觉得是从未有过的松弛柔软。
没等她开口回话，周之屹的叮嘱再次落下，“记住，别怕麻烦，也别有任何顾虑，不管大事小事，需要我就直接打给我。”
“我知道了。”
林羡顺势抬眼望向远处，目光穿过医院的林荫小道，视线定格。
炎江正顺着步道往病房这边来，显然是来找她的。瞧见她在打电话后，停了脚步，在树荫下等她。
林羡下意识放慢了语速，“周大哥，工作要紧，不用惦记这边。”
周之屹的嗓音温沉，“挂了。”
林羡收起手机，轻轻揉了揉眉眼，把刚才那点被轻易牵动的心跳彻底压平，朝着树荫下的炎江走去。
炎江等着她上前，率先开口，“出了几桩怪事。”
风轻轻吹过，带动枝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落下来，在她鞋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林羡一怔，“什么怪事？在哪？”
“在映江。”炎江语气沉了几分，字字清晰，“这两天当地新增了好几例极其反常的病案，多人身体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却出现神识溃散、体虚枯败、夜眠僵滞的假死症状，常规病理检测没有异常，细胞活力有枯败的迹象。”
“假死？”林羡吃惊，又问得仔细，“确定不是昏迷？”
“不是昏迷。”炎江很肯定，“病患对于外界会有反应，比如喊他、碰他、甚至轻微刺痛，都有生理反射，眼皮会动、指尖会缩，但没有自主意识，像具空壳。”
林羡皱眉，“这类病例倒是少见。”
“映江那边束手无策，请求咱们院里支持，因为听说咱们这边有专属病理核验医师，专职对接各地异常疑难、非自然病理性样本核验。”炎江神情凝重，“上午我和院里几位医生核对过所有病例，找不到病理逻辑，只能归类为未知外因异常。”
林羡看着他，“所以？”
炎江语气笃定，“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能只守在医院等病人送来，必须亲自去一趟映江，实地看看现场情况，说不定能找到根源。”
林羡下意识出声：“去映江？”
炎江瞧出她神色不对，“怎么了？”
林羡开口，“挺巧，周之屹今天也动身去了映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