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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光线变得刺眼，天色擦黑，映江的烟火热闹被隔绝在窗外，医院内部只剩冰冷肃穆的压抑。
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夜色，红蓝交替的车灯透过玻璃窗晃进来，在长廊地面投下细碎闪烁的光影。
林羡独自站在长椅旁，目光落向窗外，心底默默思忖着特殊病房里的病患状况。该会是什么样？假死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什么状态？
沉思间，两名小护士并肩从她身侧走过，窃窃私语，语气里藏不住的惊悚与后怕。
“你说特殊病房那几位，到底算活着还是死了？”
“搞不懂啊，仪器监测生命体征全都有，电击刺激也有躯体反应，可就是怎么叫都叫不醒，跟丢了魂一样。”
“不会真是中邪了吧？”
“你是正经学医的，还信这些鬼神之说？”
两人的对话轻飘飘落进耳中，林羡眸光骤然一动。
特殊病房。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炎江刚进去没多久，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稍作迟疑，便抬步跟了上去。
没跟得太近，既不会被察觉，又能听清两人的谈话。
先前开口的护士心有余悸，声音压得极低，“你是昨晚没值班，真吓人。我凌晨巡房的时候，清楚看见其中一位病人的皮肤底下，好像有东西在窜动。”
另一名护士被吓到，“什么东西在动？”
“我不知道。”护士连连摇头，“细细的、一缕一缕的，像触手一样，还发亮。等我壮着胆子凑近去看，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你可别吓我啊。”
“我凑近一看，那东西一下子就消失了，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你该不会是熬夜值夜班眼花了吧？”
“我绝对没眼花！”
两人争论着走到电梯口，按下上行键。
林羡垂着眼，不动声色紧随其后，跟着一同走进电梯。
电梯里还有几名陪护家属和医护人员，人多眼杂，两名小护士止住了关于特殊病房的话题。
没一会儿，两人又聊起了另一个话题。
“刚才那男的看见了吧？也太帅了吧，气质绝了，一看身份就不简单。”
“帅是真帅，但气场太冷太沉，生人勿近的样子，一看就特别不好惹。你可别光贪皮囊好看，这种人最难打交道。”
两人叽叽喳喳聊着无关紧要的花痴闲话，语气轻松，林羡全程沉默站在角落，半点没听进她们的闲聊。
她的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刚才那句对话——
有东西在动、像触手、会发亮，转瞬即逝。
心底的寒意一点点往上冒。
她联想到病患掌心凭空滋生又消失的灰白银丝，联想到枯册的枯花噬寿，联想到被逐层同化的肌理生机。
或许，那些东西，根本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邪祟异物。
电梯一路缓缓上行，楼层数字不停跳动，门体反复开开合合，沿途不断有家属和医护进出，狭小的轿厢里人来人往、嘈杂零碎。
直到两名小护士抵达目的楼层，一前一后迈步走了出去。
就在电梯感应门即将合拢的瞬间，林羡脚步极快，侧身利落一挤，从门缝间钻了出去。
两名护士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全程没察觉身后多跟了一个人。
这一层的氛围和楼下完全不同。整条长廊安静得可怕，消毒水的味道更冷、更重，灯光偏白，照得整条通道空荡荡的。
是医院管控最严的特殊病房楼层，寻常医护、家属根本不许随意靠近，更别说擅自闯入。
林羡刚走出两步，不远处值班的护工立刻注意到了她，快步上前拦住去路，语气严肃，“你是谁？这层不让随便进。”
走在前方的两个小护士闻声骤然回头，看见林羡后一脸诧异。
林羡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刚才光专注着跟了，都没察觉出护工从哪钻出来的。
心说，不是，大姐，你这神出鬼没的多吓人啊。
不等护工再出声，林羡快步上前，跟那两名小护士说，“你们刚才说，在病人身上看见有触手的东西在动，还发光，对不对？病人在哪？”
两名小护士闻言齐齐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煞白。
方才聊起异象的那名护士慌忙摆手，“不……我不知道！什么触手、什么东西在动，我没说过，你不要瞎说！”
两人明显慌了神，分明是怕私下议论病房机密、散播诡异传闻被追责，下意识一口咬死不认，只想赶紧撇清关系。
长廊里短暂的争执动静不大，却也能惊扰护士站那头。
很快，护士长走了过来，身后，住院医生和几名护士都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周遭视线尽数聚拢，林羡神色未变，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两名小护士，坦然亮明身份，“我是蓉市过来协助会诊的医生，专门对接这一层特殊病患的疑难病症，今天过来就是专门核查病人的异常情况。”
两名小护士愣住，彼此对视一眼。
护士长闻言，上下细细打量着林羡，迟疑开口，“院里确实通知了，有蓉市的专家过来协助会诊，只是……”
看着眼前过分秀丽的女孩儿脸，眉眼干净，稚气未脱，和“资深会诊专家”完全搭不上边。
暗自思忖：这小姑娘，怎么看着高中都没毕业呢？
林羡看出了她的质疑，神色依旧平静，“我和炎江炎主任一同从蓉市过来支援，他目前正跟着徐院长会见相关知情人，我先过来病区探查病人情况。”
这话一出，护士长瞬间了然。
她是院里的老人精，心思转得极快。
心想着，能跟着炎江这种顶尖专家一同过来，却连旁听见客的资格都没有，足以说明这姑娘大概率只是个跟班见习生。
她语气委婉，“原来是这样。那还是辛苦你稍等片刻，等炎主任和院长过来，咱们再统一查房会诊吧。”
林羡语气冷了几分，“你在耽误病情。”
护士长闻言脸色微沉，语气居高临下，“小姑娘，不让你进去，才是我对病人负责。”
话音刚落，走廊最深处的病房内，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喊。
那声音异常瘆人，嘶哑干涩，在病区长廊里骤然炸开，听得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脸色一变。
林羡眼底骤然凝霜，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护士长，步伐极快，朝着病房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