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简单的“问候”,就五个字。
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是块重石似的砸对方头上。
住院医猛地一颤,有被吓懵了的迹象,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周之屹的面容看不到半点愠色,可周身的气场极其压迫,沉沉笼罩在对方身上,让人后背阵阵发凉、发紧。
住院医喉咙发紧,结结巴巴挤出几个字,“还、还行……”
林羡听见动静,停下脚步,转身朝着这边看。
其他人循着声,也都停下脚步看过来。
病区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徐院长看见这幕头皮都要炸开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连忙快步上前,又急又气地对着住院医生训斥,“你又在这里瞎说什么!”
虽说是声色俱厉,但徐院长自己知道有多慌,后背冷汗直冒。
周之屹的名号谁人不知道?
他能亲自找上医院,是因为第一批病人都是他银器行会的人。也是为了这批病人,他点名要见本次会诊的核心专家。
如今看来,他专程要见的人,根本不是院内任何一位资深医师,恰恰是眼前年纪轻轻的林羡。
这俩人关系匪浅,这是徐院长从早上到现在暗自观察后确定下来的事。
可住院医年纪轻轻心气高,接二连三当众冒犯、质疑、诋毁林羡,一次次触碰的,怕就是周之屹的底线。
徐院长余光瞥见周之屹的脸色,心脏悬到了嗓子眼,心里默念,老天爷保佑,千万别出岔子、千万别闹出事。
心里多少还藏些侥幸的。
这里毕竟是公立医院,人多眼杂,医护病患众多,就算周之屹再有不痛快,总归会顾及公共场合的体面,不会当众发作。
可就算自我安慰,徐院长还是压不住心底的慌乱,手心早已攥出冷汗。
林羡轻步上前,语气自然又轻软,张口唤了声:“周大哥?”
除了炎江,在场所有人都因为林羡的这声“周大哥”而蓦然心惊,这一刻才知道,原来两人是这么熟识的关系了。
住院医只觉得头一沉,恍惚间就觉得自己完了!
都能当面喊周大哥了,这关系哪里是他能随便得罪的?自己刚才接二连三找茬质疑,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徐院长更是一阵头晕脑胀,头皮发麻。
之前的那点侥幸心理瞬间成了齑粉……
周之屹始终“温和”,接下来的口吻也不怒不恼,似笑非笑,“一开始你质疑几句,我只当你是学术讨论。”
他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却压得全场没人敢喘气,“结果现在瞅着你有点得寸进尺,失了风度。不过也能理解,这个人啊,一旦舒坦点了,总会想方设法的找点存在感,上蹿下跳。”
说着,周之屹抬手,扣住住院医的手腕,动作不紧不慢的,语气也漫不经心,“但是我在想,这胳膊一旦骨折了,伤筋动骨得一百天吧?”
下一秒,力道骤然收紧。
就听“咔嚓”一声!
刺耳的骨裂声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接着就是住院医压不住的凄厉惨叫,吓得病房里的人都忍不住探头来看。
全场都僵住了。
各个都震惊,倒吸凉气。这一幕令在场的人想都想不到,满脸惊骇。
一向沉稳的炎江,也一脸错愕地看向周之屹。
他知道这人不好惹,却没想到他下手这么狠、这么干脆,半点情面不留。
连林羡都猝不及防,怔住了。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侧脸线条冷硬凌厉,周身翻涌的戾气和杀气藏都藏不住,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一刻林羡才算明白,周之屹在外的赫赫凶名,从来不是别人瞎传的。
他温和是真,狠辣也是真。
住院医疼得浑身剧烈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脸色惨白如纸,一条胳膊软软垂着,稍微动一下都是钻心的剧痛。
周之屹慢悠悠松开手,脸上没半点波澜,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住院医满脸冷汗的脸上,“一百天够吗?”
住院医钻心疼,又不敢立马跑去接胳膊,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周之屹这话的意思。
周之屹还怪好心的,抬手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嗓音淡淡的,“医术不到家,眼界窄得可怜,心性还这么浮躁狂妄。趁着养伤在家,好好学习,精进医术,知道了吗?”
住院医眼泪都快下来了,冷汗是抑制不住往下滑,他哆哆嗦嗦点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之屹故作不解地问,“怎么不回答?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徐院长这个时候也爱莫能助,众目睽睽之下周之屹都敢这么动手,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报警吗?
警察来了怎么说?
是他们有错在先,口出狂言、轻视诋毁也都是他们做的事,甚至还主动动手推了人家林医生,这是大家伙都看见的事。
周之屹这行为说好听的是替林医生出头,说难听的就是自我防卫,下手是狠了点,可挑不出毛病来。
说到底都是院方这边理亏。
徐院长不敢碰住院医的胳膊,瞧着他那样也是又急又心疼的,在旁低声催促,“周先生问你话呢,回话!”
住院医吓得又是一激灵,头皮阵阵发麻发疼,像是无数根针在扎自己似的,强忍着疼痛,回了周之屹的话,“知道了,周先生。”
早知道那个小姑娘后台这么硬,打死他都不敢肆意抨击、诋毁了。
周之屹似乎满意了,直起身,淡淡扫了眼痛到痉挛的住院医,语气不重,却字字砸在人心上,“有疑问可以求证,可以探讨,不是让你凭着一点浅薄资历,随意诋毁、刁难真正做事的人。今天断你这只手,就是教你规矩,让你长点敬畏心。”
整个病区静得可怕,周之屹不怒自威的敲打,让在场的医护人员大气不敢喘一口,之前心里藏着的质疑、不服、侥幸,此刻全被吓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他们也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们这群普通人能招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