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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按了电梯，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格变化，说了句，“你会占你妹妹便宜？”
“这叫啥话？老周是她亲哥吗？”苏敬慢悠悠地纠正陈尧的看法，“不是亲哥，又这么上心，那肯定是看上了。”
他凑近陈尧，电梯金属门上，他笑里全是八卦味儿。“有句话说得挺好，喜欢会肆意，爱是克制。所以陈儿啊，你现在明白你家总把头为啥光守着不碰了吧？”
“不明白。”陈尧目不斜视。
“你啊，就是太有板有眼了，都被规矩给框死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苏敬啧啧两声，“我跟你打个赌，不出半个月，指定有信儿。”
陈尧侧过头看向还在琢磨八卦的苏敬，神色严肃，“你专心琢磨骨花术就够了，总把头的私事还是不要瞎议论，这话要是传到总把头耳朵里，对你我都麻烦。”
苏敬稍微收敛了点儿，往电梯壁上一靠，“就跟你私底下唠唠，我还能跟谁说去？也就你，天天跟着他，现成的好戏搁跟前，你是半点反应都没有。换小白，早跟我站同一战线上了。”
电梯 “叮” 一声到了，门缓缓打开。
陈尧先迈步进去，回头看他，“沈白是沈白，我是我。我的活儿是执行安排，不是搜集小道消息。”
苏敬跟着钻进去，拿胳膊肘拱了拱他，“那你偷偷跟我说一句，就一句，你自个儿心里寻思寻思，他俩配不配？我保证烂肚子里，绝不往外秃噜！”
陈尧闭上眼，缓缓吸了口气，语气还是一板一眼，“我只评估任务风险，不评估俩人合不合适。”
苏敬瞅他这油盐不进的德行，哈哈大笑，“行行行，算我问错人了，你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老周都千年铁树开花了，你还撅着呢。”
电梯慢慢往下滑，苏敬还在旁边碎碎念，陈尧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心里默默记下：回头得提醒沈白，少跟苏敬凑一堆扯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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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没停，绵绵密密的，把天光揉成一片灰蒙蒙的淡青。
苏敬走后，周之屹就坐在床边那把深色单人沙发上。
林羡睡得沉，小臂露在被子外头，输液管顺着腕骨往下延伸，滴壶里的药液隔很久才坠下一滴，滴答一声，轻得几乎要融进雨声里。
她手腕上的银丝纹路已经浅淡，若不仔细看，都看不出异常来。
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周之屹掏出手机，起身移步到窗边。
雨打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水痕，外面的景物都蒙在水雾里，模糊不清。
他压着声音，怕惊扰床上熟睡的人。
沈白在那头条理分明地汇报工作，周之屹听得沉稳，偶尔叮嘱几句便收了线。
很快，徐院长又打来了电话。
在电话里他是又感激又内疚，说白天的事他听说了，林医生的情况怎么样了？又跟周之屹交代说，朱田几人情况稳定，医护人员刚给他们做完相关检查。
周之屹只做简单告知，没详细说林羡的情况。又道，“病人稳住是好事，但他们的情况变数多，烦请院里盯紧轮班，夜里勤查房，半点松不得。”
“我们这边已经安排专人轮守，您放心。”
几句寒暄收尾，周之屹折回床边坐下，视线落回林羡的手背，药液不急不缓往下坠。
安静没维持多久，床头柜上林羡的手机嗡地震了。
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房间里刺出一小块亮斑，来电备注：炎江。
周之屹垂眸扫了一眼。
闷闷的震动声，在雨声衬托下格外显眼。
他没碰，任由铃声一点点耗到熄灭，屏幕重新暗下去。
才隔半分钟，手机又震，还是炎江。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手机侧边，划开接听。
听筒那头，炎江温和的声音先传过来，“林羡？”
“她接不了。” 周之屹嗓音压得很低，不疾不徐。
炎江那头明显一顿，“周总把头？林羡呢？”
“在休息。” 周之屹侧头瞥了眼床上的人，拇指随意蹭着冰凉的手机壳。
窗外阴雨漫进来的弱光落在他下颌线，明暗对半，看不清表情。
炎江语调沉下去，试探藏不住，“她在休息，你在她旁边？”
周之屹唇角掀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问话不冲，分寸咬得极死， “炎主任觉得，有问题？”
那头静了片刻，炎江开口，“我找她有事，能不能叫醒她？”
“她睡沉了。” 周之屹答得干脆，没有商量余地，“有事，你跟我说，我替你转告。”
“她是哪里不舒服？” 炎江的声音骤然绷紧，带着迫切，“我现在马上过去一趟。”
周之屹语气淡淡的， “有我在，就不劳烦炎主任了。”
电话两端倏然静下来。
窗外雨沙沙地扫着玻璃，隔着听筒，无形的拉扯在空气里撞着。
炎江顿了一阵，才慢慢出声：，“也好。等她醒了，麻烦跟她说一声，后续抑制方案要和她核对，醒了第一时间回我。”
“知道了。” 周之屹淡淡应下，没有多余废话，干脆挂断通话。
他把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柜，目光重新落回林羡脸上。
雨还在窗外绵绵落着，滴壶滴答，一室阴柔昏暗，方才通话里暗藏的张力，还静静悬在潮湿的空气里。
夜色一层层漫进屋里，直到入夜，林羡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窗外的雨缠缠绵绵，淅沥声贴着玻璃落个不停，把房间裹在一片幽幽的沉寂里。
点滴早就撤了，林羡的脸，也终于浮起一点薄浅的血色，瞧着这点滴是管用了些，看着能稍稍安稳。可这份平静没持续多久，低烧悄无声息缠上了她。
她陷在混沌的睡梦之中，唇瓣轻轻翕动，零碎含糊的呓语断断续续飘出来，听不清内容。
周之屹捏着体温计俯身凑近，刚要探到她额前，手腕还没落下，脖领子就猛地一紧，竟勒得他呼吸一窒。
林羡眼都没睁，全是下意识的本能，一把薅住他，猝然发力，硬生生将他拽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