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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江没有再多问，只把话题转到正事上，询问五名病人的情况。
“都稳住了。” 林羡把梁军、赵成他们几个的恢复情况简单交代了几句。“朱田的情况麻烦些，要看观察期的情况。”
“好。”炎江应了一声，临了，说了句，“但凡资料，都要归档。”
林羡握着手机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片刻，“知道了。”
结束通话，她将手机搁置一旁，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在翻涌。
周之屹在旁边，似是随口问了句，“怎么资料归档的工作也要你来负责？”
他毫不避讳自己听到的内容，问得那么自然而然。
林羡心中一凛，冲上头的念头就是他在试探。可很快被理智压下来了，这句话但凡谁都听不出端倪来，他或许只是随口那么一问。
她轻声说，“我们病理科人手少，一个人被劈成好几个人用很正常，而且朱田他们几个的情况只有我最清楚。”
合情合理的解释，周之屹微微颔首，“你刚醒，身体重要，像是资料整理归档这种工作也不急。”
“好，我知道的。”林羡微微一笑，乖巧得很，“周大哥放心。”
周之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目光慢慢往下滑，不受控制地晃到她纤细的手腕。
昨晚她死死往他怀里钻的画面猛地撞进脑子里。
小腹那股熟悉的燥热又悄悄涌上来，沉得压人。
周之屹指尖蜷了蜷，不动声色把翻涌的念头强行按下去，嗓音稳得听不出异样，“身上感觉怎么样？”
林羡靠在餐椅上，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脸色还是偏浅。“浑身没什么劲，头还有点沉，不过比昨天强太多了。”
她顿了顿，似迟疑。
稍许询问周之屹，“我昨晚……”
周之屹端咖啡杯的动作滞了一下。
“我是发烧了是吗？”林羡敏感发现了他的“反常”，心底泛起一丝狐疑，但更多是用在对昨晚的回忆上。
她不是很清楚记得这件事，就是记得当时的感觉。
很冷，浑身像是坠入冰窟窿里似的。
“嗯。” 周之屹应得简短，没有细说昨晚的事，伸手把摆好的餐盘往她面前推了推，盘子里是清淡的粥、蒸蛋和几样软嫩小菜，“先吃饭，多补点力气。苏敬开的药在旁边，吃完早饭再吃。”
林羡见他也不看自己，思量着昨晚他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她发烧烧糊涂了，说了不该说的话？想来自己也没这个毛病。
接过餐盘，她又问，“苏敬？”
“常年服务行会的医生。”周之屹只是简单提了一嘴，“折腾他，理所应当。”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周之屹起身去开门。
林羡借机打量自己的右手，伸开，又攥起，活动自如。
但骨花纹的确是因为治疗朱田而出现了，这着实是件麻烦事。她微微皱眉，眼下重要的是，怎么编一个听上去十分合理的借口，打消周之屹的怀疑。
正想着，就隐约听见周之屹挺不耐烦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跟着是一道爽朗的男声，自带热乎劲儿，“哎呀，我来瞅瞅我患者，咋地，不行啊？”
“我让你进来了吗？”
“不进来怎么看？意念呐？”
吵吵嚷嚷间，就有脚步声朝着餐厅这边过来。
林羡转头一瞧，正好跟来者打了个照面。
第一个念头就是：可真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
标准北方汉子的架子，一米八七的个头，骨架宽大，肩背结实。 脸型是利落的方圆脸，下颌线条清晰硬朗。眉毛浓黑舒展，眼型偏长，一双眼睛亮得很，笑起来的时候眼褶松开，看着热乎、没心眼，自带一股自来熟的爽朗。
短发剪得干净，发尾微微炸着，身上带着点……淡淡的药香气。
林羡看得好奇，苏敬自然熟，四目相对的瞬间，就冲着她拼命摆手，“哎林老妹儿。”
这人挺有意思。
周之屹跟在后头进来，眉心拧着，一副嫌他闹腾的模样，却也没真把人撵出去。
跟林羡简单介绍，“他就是给你开药的苏医生。”
“可不光开药这么简单，经过我严谨专业的治疗，你才能恢复得这么快。”苏敬大剌剌地扫了眼满桌早餐，没把自己当外人，顺手拉了一把椅子，挨着桌边坐下。
“这不赶得巧了吗，我一早出来还没垫肚子呢，蹭一口，不介意吧？老周你也坐下，别跟我客气。”
他语速快，又爽朗，见周之屹皱眉头盯着他看，又说，“就一顿早饭，抠搜啥。”
周之屹扯了一下嘴角，看来是在生生忍耐。
他没坐苏敬旁边，依旧在林羡身旁坐下，对苏敬出言警告，“吃饭可以，但你最好闭上嘴。”
“为啥？”苏敬还问。
周之屹暗自深吸一口气，压着性子道，“怕吵。”
苏敬目光一移，看向林羡，“老妹儿，你怕吵？”
“我……还好。”林羡不敢破人设，说话还是轻轻柔柔的，“苏医生也不吵人。”
“小老妹儿嘴可真甜，多好的姑娘。”苏敬冲着林羡竖大拇指，又看向周之屹，“你嫌吵，那是因为你年龄大了。”
林羡听着这番话，垂着眼，唇角偷偷弯起来，憋笑憋得肩头轻轻发颤，她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敢这么跟周之屹没大没小地搭话。
就听周之屹淡淡回了句，“也是，我不像你，全靠一张嘴撑场面。”
苏敬舀了一勺蒸蛋，“话不能这么讲，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个爱好不是？你爱绷着脸操心行会大事，我就爱唠嗑看热闹，咱俩分工不一样。”
说话间，他就把唠嗑的重点转到林羡身上，“我来吧就是想看看你的情况，也想问问你，你手上的骨花纹是咋回事儿？”
他这句话问得十分直接。
直接到林羡都没想到，一时间就愣住了。
苏敬一瞧她这反应，先是瞟了一眼周之屹，紧跟着故作惊讶，“不是吧？老周既然想跟你处对象，骨花的事儿他肯定要告诉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