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到后半夜才勉强收住,可天光还是透不过来,沉沉的阴云压着,像罩了层洗不净的灰布。
周之屹搂着怀里的人,一直没敢合眼。
体温计他放回床头又拿起,隔一阵就去碰碰她额头,那道银纹隐下去之后就没再冒出来,皮肤摸起来还烫,但至少没有一路烧上去。
林羡倒是不怎么折腾了,蜷在他怀里,攥着他衣襟的力道慢慢松开,呼吸也一点一点匀下来,睡沉了。
周之屹确定她状况稳定了,这才小心地把她放回枕头上,拉过被子盖好,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快步进了浴室。
冷水一开,刺骨的凉意轰然兜头浇下。
水流顺着他宽阔沉实的肩头往下滑,肩线往下收,背肌层层伏着,脊骨一道浅浅的沟顺着后腰往下延,皮肤被冷水激得泛出一层薄红。
他个子高,肩宽腰窄,骨架极具压迫感,是自带重量的那种结实。
上臂肌肉紧实绷着,小臂线条硬朗,筋脉微微浮起,是常年握东西、发力留下的痕迹,指节粗大。
腰腹没有多余软肉,腹线沉敛,不张扬,可那股蓄着的力量藏在皮肉底下,一收紧就能看见轮廓。
冷水十足不假,但小腹那团燥热半点不肯轻易散去,明明冰水浸着皮肉,内里那股火依旧烧得顽固。
他微微垂着头,额前湿发贴在眉骨那道疤痕边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他一只手撑在墙面,指腹按进微凉的瓷砖,肩背因为呼吸微微起伏,胸膛起伏的幅度很重。
整个人的力量都收着,像一头按捺住躁动的兽,浑身线条沉默又有侵略性,克制之下的荷尔蒙裹在蒸腾的水汽里。
方才怀里那具柔软温热的身子还在脑子里晃,一想到她无意识往他身上贴的模样,下腹那股热意又往上翻了翻。
周之屹闭上眼,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冷水一遍遍冲刷,却浇不灭心底那点直白汹涌的念想。
刚刚,他低头,差一点就吻下去了。
周之屹闭了闭眼,咬了咬牙,低声骂了自己一声混蛋。
人家小姑娘,全心全意把自己交到他手里,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倒好,她烧得人事不知,他脑子里却全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
周之屹承认,那一刻他根本顾不上想什么行会、秘社、纹路,就一个念头,很直截了当——他想把她按在怀里,想低头亲下去,想把她占得死死的。
他当然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自从林羡出现在他身边,那些刻意维持的距离就一点点松动,他忍了一路,今晚算是忍到顶了。
冷水冲了很久,久到皮肤都泛起一层发白,那股燥热才总算褪下去大半。
周之屹扯过浴巾胡乱擦了两下,换上干净衣服,推门出来。
屋里还是沉沉的暗。
他看了林羡一眼,她睡得安安静静,脸色总算比先前好了一些。
他走过去,轻轻坐回床头,没有躺下,就那么靠着床头,半阖着眼,留着一半心神在她身上。
夜里他又醒了两次,伸手探她的额温,确认没有反复,这才重新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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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雨是停了,可窗外还是灰蒙蒙一片,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很淡。
林羡是闻着早饭的味儿醒的。
好像从来没这么累过,也好像从来没这么睡饱过。
周之屹又准备了一桌子的早餐。
餐厅里,他穿着件深色的家居短袖,领口微敞,头发还带着点潮气,像是刚洗漱过。
见到她,周之屹眼底沉沉的倦意松动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唇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醒了。”
林羡虽说睡了个通透,但走到餐桌这几步还是腰酸背痛得很,她笑说,肯定是自己睡过了。
“你一晚上…… 都没走啊?” 她嗓子还带着点哑,声音软软的。
周之屹没正面答,伸手把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先润润嗓子。”
林羡接过来,捧在手心,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她低头抿了一小口,眼睫垂着,没敢看他。
脑子里还是昨晚那点迷迷糊糊的记忆——
她好像拽住什么,往谁怀里钻,还一个劲儿喊冷。
现在想来,那人多半就是周之屹。
她耳根悄悄发烫,挺尴尬,只能闷着头喝牛奶。
周之屹开了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手怎么样?”
林羡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右手。
昨晚浮在手腕上的那道骨花银纹,这会儿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痕迹。
心里一紧,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躲不过去,他既然亲眼看见了,就不可能不问。
她正琢磨着怎么回答,手机忽然震了。
是炎江打来的。
“周大哥,我去接……”林羡拿起手机示意了一下,但没等起身呢,周之屹的大手就压在她肩头上。
力道不重,却稳稳按住她,不让她起来。
周之屹声音低低的好听,“你身子虚,坐着接就行。”
他这话说得体贴,可落在林羡耳朵里,莫名带上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她没法再起身,只能硬着头皮坐回去,接听。
炎江打来电话主要询问她的情况,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在听到是她亲自接的电话,又像是松了口气。
林羡抬眼,余光扫过身边的男人。
他非但没有避开的打算,还大大方方地在她身旁坐下,慢条斯理地盛粥。
“挺好的,没什么事,就是治疗完之后会有点累,睡一觉缓过来就好了。”林羡压下喉头那点不自然,语气尽量放得轻快。
“那就好。” 炎江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着措辞,隔了几秒才慢慢开口,“昨晚……也是辛苦周总把头一直在照顾你了。 ”
这句话说得轻,可分量不轻。
林羡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他是在提醒她昨晚的情况。
她垂下眼,指尖在牛奶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放软,带着一点乖巧的意味,“嗯,周大哥眼睛都没怎么阖,现在眼睛都是红的。”
说到这儿,她偏过头,朝周之屹看了一眼。
男人正好抬眼看过来,那目光落在她脸上,沉沉地,像是探究,又像是只是随意扫过,看不出深浅。
林羡冲他浅笑,带着点愧疚之意。
周之屹没说什么,只淡淡别开眼,那碗粥往她这边推了推。
电话那头的炎江沉默了几秒,轻轻 “哦” 了一声。这一声里,他什么都听明白了,周之屹还没走,就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