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香胰子吧?”
一个见过些世面的姨姨猜测说,“我以前在财主家见过夫人用,白白的,香得很。”
“不是胰子!”
团团急了,小脸憋得通红,她没法解释化学成分,只能用稚嫩的语言表达,
“用香皂洗手手,手手上的小虫虫就死掉,吃饭就不会生病!”
“小虫虫?”
大家更糊涂了,看着自己粗糙的手,哪来的虫?
“就是菌菌!”
团团急的跺脚,转身在布袋里掏啊掏,“娘亲给的香皂呢?咦,去哪儿啦?”
大家看着小团团着急的模样,心里却是一暖。
这小家伙,为了不让她们生病,急成这样。
虽然不明白什么听不懂什么“小虫虫”“菌菌”,可大家都愿意听小团团的。
她说要洗手,那就得洗!
“团团,你看是不是这个?”
秦婶婶赶紧把装香皂的袋子拎过来,眉飞色舞的说,
“刚才我刷锅、切肉的时候,弄了一手油,用草木灰搓了半天都搓不下来,满手油腻腻的。
夫人让我用香皂洗手,我就搓了两下就搓出一堆的沫子,用水一冲,额得神呐,手上干干净净溜光水滑的,还带着骨子香味儿呢!”
“连猪油都能洗干净?”
姨姨们瞪大眼睛,惊奇的看着秦婶婶拿出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盒子上画着好看的梅花,一股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团团开心的点点头,
“找到啦!找到啦!姨姨们,快来洗手!搓搓泡泡,冲干净,就没有小虫虫啦!”
姨姨们没有一丝犹豫,赶紧排着队,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洁白的香皂。
她们仔细地在掌心揉搓,惊喜的发现很快就搓出了一大团洁白细腻的泡沫,味道香香的,用水一冲,手上的污渍竟然全都消失了。
连指甲缝里的黑泥都洗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洁净感油然而生。
水盆里的水,却变成了黄黄的满是泥点子。
怪不得团团叫大家用“香皂”洗手呢,洗的多干净呀!
以前用清水,加上草木灰都洗不了这么干净!
把不干净东西吃进肚子里,不生病才怪呢?
……
吃过早饭,天才刚刚亮。
孙婆婆和姨姨们充满干劲,坐上马车去玉门山挖野菜。
团团在阿爷的教导下,乖乖的在屋子里读书写字。
辰时末的样子,就听见马车的声音,孙婆婆也在招呼大家,
“回来了,大伙儿都紧着点儿,快点儿把野菜择好。”
“阿爷,团团也要干活儿!”
团团向窗外张望了一下,姨姨们拎着装满野菜的篮子进来,她心里顿时跟猫爪子挠似的痒痒,连忙丢下毛笔,眼巴巴的看着阿爷,小屁股一刻都坐不下去了。
阿爷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呵呵的说,
“去吧去吧!回来阿爷再问你的书!”
“嗯!谢谢阿爷!”
团团迈开两条小腿儿,欢快的跑了出去,“孙婆婆,我来啦……”
大家齐心协力,把装满野菜的大筐子、篮子搬到院子里,再把野菜倒出来,大家围坐在一起,挑挑拣拣。
团团学着孙婆婆的样子,从野菜堆里挑拣出一模一样的,先攥上一大把。
孙婆婆认真的教给她说,“团团你看,这样甩一甩,就把露水甩掉了。”
团团觉得菜菜上挂着露珠,亮晶晶的可好看了,眨了眨大眼睛不解的问,
“可是菜菜带着露珠多少看呀!为什么要甩掉?”
孙婆婆笑呵呵的说,
“诶,谁不知道带着露珠好看?可是露水压秤,显得咱们庄稼人不实诚。
人家买咱们的野菜,一是冲着新鲜好吃,二就是冲着你做买卖实诚。
做买卖要是不实诚,野菜就是再好吃人家都不愿意买,对不对?”
团团使劲儿点了点小脑袋,
“嗯,我记住啦,孙婆婆!”
孙婆婆像教导自己的孩子一样,耐心的教给团团,
“还有,像这种枯黄的叶子,还有被虫子咬了窟窿眼儿的叶子,都要摘出来扔掉。
把上面的泥巴抹干净,再用牛筋草一捆就行了……团团你看,这样就行了。
收拾的干干净净立立整整的,人家瞧见就喜欢,就想多买些。”
整个劳工镇的百姓,都指望这用这些野菜换银子,吃饱肚子呢。
孙婆婆带着大家干活儿,一点儿都不愿意马虎。
“嗯!”
团团连忙揪下一片带虫眼的叶子,扔在地上,转着黝黑的大眼睛仔细查找不能要的东西。
不一会儿,她就择好了一大把野菜,用柔韧的牛筋草在野菜上扎一圈儿,开心的拿给孙婆婆看,
“孙婆婆你看,团团择好啦!”
“嗯!团团择的又干净又漂亮,真不错!”
孙婆婆眉眼带着笑意,由衷的夸奖说,“咱们小团团就是聪明伶俐,比婆婆择的还好呢!”
旁边儿的姨姨们也忙跟着乱夸,
“团团的小手可真灵巧,你看择的多干净呀!”
“就是!咱们有个小帮手啦!”
“可不是?小团团择的野菜又快又干净!”
……
团团开心的把小脸蛋儿笑成了一朵花,干起活儿来更加认真的!
她要把最干净最新鲜的野菜,带去大师兄那里,让更多人喜欢买劳工镇的野菜!
换回许多许多红票子,买面面、买肉肉、买蛋蛋……还能买更多好吃好看的东西。
走廊里,两个叔叔扛着一根长长的杆子,中间挂着一根粗粗的秤杆子。
老管事伯伯把野菜筐子挂在秤勾上,又往秤杆子上挂上沉甸甸的秤砣,拨弄几下,眯缝着眼睛凑近秤杆子上的黄色小点点,才能看清楚,
“大少爷,黄瓜香……345斤,过秤啦!”
阿爹刷刷写好字,“记了,下一筐。”
老管事伯伯和人一起,吃力的把筐子抬下来,再换上另一个装满野菜的大筐子,
“刺老芽……298斤,”
装满野菜的筐子刚挂上去,突然间砰的一声重重的掉了下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老管事伯伯惊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团团吓了一跳,赶紧跟阿爹一起跑过去搀扶,满脸担心的问,
“伯伯你怎么啦?”
老管事伯伯的腿被筐子砸了一下,捂着腿疼的满脸是汗,却连连摆手说,
“没事没事,没怎么碰到……这杆秤太旧了,竿子都断了。
大少爷,咱们镇守衙门就这一跟秤杆子,野菜没法秤不说,每天给各个赈灾棚的粮食也没法分了,得赶紧想个办法。”
团团看着断裂的秤杆眨了眨眼,忽然想起大师兄的铺子里,那个叫做方方正正,把东西放上去就显出红色的数字的东西。
大师兄说那个叫做电子秤,称东西可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