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
团团想起起大师兄的叮嘱,便奶声奶气的说,
“对了!大师兄要团团问阿爷,嗯、嗯……”
她歪了歪小脑袋,回想着大师兄的话。
何雄威摸了摸团团的小脸蛋,笑呵呵的说,
“慢慢想,不急的……”
“大师兄说……”
团团努力在小脑袋里组织语言,赶紧摆了摆小手,“不是不是,陈爷爷说,放在铺子里卖要半个月才能有钱钱。
陈爷爷可以把它卖给别人,就、就能拿到钱钱……不过钱钱会少一些喔。”
她怎么都想不起“拍卖行”叫什么,只知道是个卖东西的铺子。
何雄威立刻就听懂了,柔声问道,
“团团的意思是说,放在铺子里等人来买,会卖的贵一些,可是要等半个月。
那位陈爷爷帮咱们找人买,卖的便宜些,不过会很快拿到钱……对不对?”
团团使劲儿点了点小脑袋,冲阿爷呲牙一笑,
“嗯!”
何雄威不觉抿唇,把宝贝孙女搂入怀中,心下思索着,沉吟道,
“让阿爷想想……”
风疾那边,暂且只筹集到二十万军粮。
对两万兵马的肖家军来说,最多也就能支撑个7、8天。
可匈奴人没有粮草不会干熬,只会一次又一次试图入侵关内。
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肖家军只有备齐粮草才有底气与之抗衡!
很快,何雄威便深吸一口气,果断做出了决定,
“团团,你肖伯伯的军中等不起半月!所以哪怕少些银子,也要尽快把粮草备足才行。
明日你去跟你大师兄说,咱们得尽快拿到钱。”
“嗯!”
团团眨了眨黑亮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说,
“团团记住啦!”
“团团乖……”
何雄威欣慰的笑了,正要吩咐二儿子,叫他亲自押送药品,尽快送去军营,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马匹的鼻息,和车轮嘎吱作响的声音。
他心头不由一沉。
团团也不知道为啥,心口莫名发紧,砰砰砰砰风跳了起来。
她连忙从阿爷怀中露出小脑袋,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紧张,
“阿爷,谁来啦……”
不会又是上次那个“屎”伯伯,来抓阿爷的吧?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老管事伯伯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满脸惊慌失措,“肖将军遣人将肖少爷送来了,肖少爷他、他受了重伤,满身是血……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
何雄威搂着团团的双手不觉一紧。
团团也瞬间瞪大了眼睛,“烈哥哥?他、他怎么啦……”
“团团,跟阿爷去看看……快!”
何雄威连忙放下团团,拉起她的小手往外赶。
团团被阿爷拉着,小短腿紧倒腾,几乎是脚不沾地被拖出去的。
她心里头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兔子,咚咚咚跳个不停。
烈哥哥受伤了!
她小脑袋里浮现出肖烈离开劳工镇时的样子……
他骑在那匹枣红马上,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含满了不舍,
“团团妹妹,等我打完仗就回来!”
团团的不由鼻子一酸,但她使劲儿忍着,把眼泪憋在眼眶里,跟着阿爷跨出了门槛。
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看到肖烈的瞬间,团团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步都走不动了。
肖烈躺在担架的干草上,双眼紧闭,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那张稚嫩的脸,白得像阿爷书房里的宣纸。
他的左臂上插着一支箭,箭头从胳膊肘下面穿出来。
露在外面的箭杆上全是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淌,把干草染成了一片暗红。
他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凝成一团吓人的黑红色。
团团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流这么多血!
她小手陡然收紧,紧紧攥着阿爷的手指,攥的手指都发白了。
“烈哥哥……”
团团小猫似的叫了一声,大眼睛里忽的一下布满泪水。
担架上,肖烈一动不动,胸口起伏得很慢很弱……好像随时都会停止。
团团害怕的带着哭腔,又叫了一声,“烈哥哥,我是团团呀……”
肖烈的眼皮忽然动了动。
阿爷焦急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肖将军呢?”
“回老将军的话……”
送肖烈来的那个亲兵单膝跪在地上,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泪意道,
“将军还在关上守着呢!匈奴人这两日频频叩关,将军实在无法抽身。
少将军昨夜伏击匈奴的时候中了暗箭,箭头贯穿左臂。
军医、军医取了箭头,可血怎么都止不住,晨起还发起高热……
将军实在没法子了,才让末将把少将军送来……求老将军救命!求老将军救命啊!”
何雄威心头狠狠一颤。
团团感觉到阿爷握着她小手的那只手,紧紧的收了一下。
何雄威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肖烈的额头,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看了看,声线颤抖的说,
“烧得很厉害……伤口怎么还在滴血!”
团团心惊胆战的看着阿爷摸烈哥哥的脑袋,又看着他胳膊上那个被布条胡乱缠着的伤口……
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硬邦邦地黏在皮肉上,边缘还在往外渗血。
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干草上,洇开一小团暗红。
烈哥哥会死掉吗?
团团好害怕,忍不住张开小嘴巴哇的一声哭了,
“烈哥哥,你不要死……”
肖烈迷迷糊糊中,听见心里一直期盼的那个声音,艰难的蠕动口唇回应,
“团团……”
团团小小的心口像是被人捏碎,扑倒担架前抓住肖烈的手哇哇大哭,
“烈哥哥,我是团团呀!烈哥哥你疼不疼?
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哭着,团团身子一颤,小脑袋里忽然闪过一抹亮光。
她带了药药回来!
从大师兄的世界带回来的,特别厉害的药药!
“阿爷!阿爷!”
团团用小手紧紧抓住阿爷的手,一张布满泪水的小脸蛋上满是焦急,“药药!给烈哥哥拿药药!”
“阿爷知道!团团不要哭,你烈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何雄威二话不说,弯腰把肖烈从担架上抱了起来,快步走进屋子。
肖烈在昏迷中被这一动牵到了伤口,身子狠狠一颤,禁不住的呻吟,
“疼……疼……娘亲,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