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宝贝孙女娇俏的小表情,何雄威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满眼疼惜的说,
“团团,烈哥哥要换药了,你出去玩会儿吧……去找小豆丁他们玩。”
“不要!”
团团眨了眨黑亮的大眼睛,小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阿爷,我想陪着烈哥哥……我、我不怕!”
上次看见烈哥哥狰狞的伤口,就把她吓坏了。
可是她又舍不得烈哥哥,想了想,还是执拗的留下来陪着他。
“好……要是害怕,就躲到阿爷身后。”
何雄威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缓缓解开肖烈左臂带血的纱布,一片红肿、狰狞的伤口赫然露出。
肖烈紧咬牙关,疼的身子禁不住的颤抖,脸上一片雪白,豆大的泪珠顺着额头滚落。
“呀!”
团团只看了一眼,就吓得啪一下捂住眼睛,眼泪汪汪的哭了起来,
“烈哥哥疼……烈哥哥,呜呜呜……”
看见团团害怕,他松开紧紧攥着的被角,挡住了团团的眼睛,用嘶哑颤抖的声音说,
“团团不怕……烈哥哥、烈哥哥一点儿也不疼……
你看,烈哥哥都没有哭呢,真的一点儿也不疼!”
“真、真的吗?”
团团偷偷从手指缝里看了看。
烈哥哥真的没哭,团团也要勇敢不哭!
她用小手擦了眼泪,把小脸儿藏在阿爷身后。
虽然不敢再看,可团团还是想陪着烈哥哥!
“阿爷,这是……这是什么布料?”
看着胳膊上重新包裹的纱布,肖烈不觉惊奇的瞪大眼睛,“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白、这么柔软的料子!”
军中裹伤口的布,大多是临时从衣襟上扯下来的,又脏又硬。
沾了血水洗净,再用时就变得硬壳壳的,还带着股子难闻的臭味儿。
“烈哥哥,这个是专门用来包裹伤口的纱布喔!”
团团赶紧从阿爷身后露出小脸儿,奶声奶气的说,“金子姐姐说这个是没有什么菌……反正是就没有虫虫的纱布!”
说完又赶紧把小脸蛋藏了回去,小胸脯里,心脏噗噗乱跳。
看她一脸害怕的又逞强的小模样,肖烈扑哧一声笑了,
“嗯。山神娘娘赏赐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
处理完伤口,肖烈疼出了一身汗,勉强吃了几口热粥就昏昏睡了过去。
团团看着睡梦中的肖烈,紧皱眉头慢慢松开,那张苍白的脸好像也有了一点点血色,心里不知道多开心。
不多久,她小脑袋一歪,趴在肖烈身边儿睡着了。
……
另一边。
伤兵营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痛苦的呻吟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几个满脸是汗的军医正在军营中忙活。
没有敷伤止血的药、也没有止痛喝的药汤子,手里能用的只有烧酒和刀子。
军医手里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在篝火上反复烧着,等刀身变得通红,走过来紧绷着一张脸,无奈的说,
“兄弟,没有药咱们也是没法子!若不将你伤口血肉烫死封住,你很快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不管怎样,先把命活下来再说!我尽量下手快点儿,你忍耐一些。”
“唔!唔唔!……”
一个大腿被弯刀豁开巴掌大的伤口的士兵,被几个人按住手脚,嘴里咬着木棍,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惊恐的看着烧的通红的刀子拼命摇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刀子按向伤口的一刻,营帐外传来了乱哄哄的脚步声。
一个士兵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闯进来大叫,
“来了!药来了……兄弟们,何老将军派人把救命的药送来了!”
军医身子一颤,手中烧红的匕首陡然停住,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真的?太好了……终于有药了!快把药拿来!”
有了伤药,这个士兵就不用再受一次烫伤口的苦头了!
烧红的刀子烫皮肉,可不是谁都能守得住了,就算能止住血半条命也没了。
受伤的士兵听见有药了,激动的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长安兄弟,你们来的太及时了!”
肖风疾带着何长安急匆匆的进来,看着躺满营长的伤兵,心头不觉收紧,沉声说,
“那几个是军医,还请长安兄弟教给他们如何用药……”
几个军医迫不及待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
“有药就好,有药就好!金创药我们会用,不劳烦这位大人……”
“请问带了多少金创药来?有没有止血阵痛的汤药?”
“劳烦大人把金创药给我们,有个兄弟需要尽快止血……”
……
何长安抿了抿唇,年轻的脸上带着一抹沉稳道,
“各位,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不要着急……
我带来的这些药与你们素来用的,有那么一点点不同,所以还是我来吧,你们先从旁看我怎么用……”
一个军医着急的皱起眉头,
“止血、止痛、祛淤生新的药物,不就是金创药吗?能有什么不同?”
“是呀!这药我们用了一二十年了,还用看?”
“哗啦……”
话音未落,一个大袋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袋子里装满了一只只小盒子,盒子上写满了花花绿绿,奇形怪状“字”。
几个军医不由吸了口气,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东西?
“跟我来。”
何长安顾不上解释,掏出一盒云南白药,七手八脚打开包装,取出棉花团上的那颗“红丸子”,捏开晕死士兵的嘴塞进去,沉声道,
“兄弟,咽进去!”
说着,他又掏出一盒纱布,一瓶双氧水,拧开瓶子用纱布沾了几下,缓缓涂在士兵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嘶嘶……”
双氧水接触伤口的瞬间,就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白色泡沫,丝丝拉拉在伤口漫延,带出一片血水。
空气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层白的吓人的泡沫上,惊恐万状。
“大人,这……”
一个军医吓得脸比泡沫还白,一双眼睛瞳孔地震,失声道,
“这是什么药物?如何冒了白沫出来!”
在他印象里,只有剧毒才会冒白沫呀!
“这是消毒用的……消毒就是,给他把伤口洗干净,以后才不会烂肉。”
何长安仔细跟爹学了每个药的用法,信誓旦旦的说,“放心,正常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