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根说到这,叹了口气,努力挤出两滴泪水。
“当年,我上山打猎,天寒地冻的,要不是我听到草垛子里你的哭声,把你捡回家,你早就让野兽给叼走了!”
“当时家里穷啊,可我跟你娘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得挤出一口糊糊喂你。”
“不管咋样,咱们好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了啊!”
当年那家人在他们家生孩子的事,村里没人知道。
就算赵廷渊查到当时他们生了孩子。
他也大可以说孩子夭折了,才捡了他。
因此,赵老根也不怕赵廷渊去查,他理直气壮的伸出手。
“老大,你现在当了大军官,你妹妹住院花了一大笔钱,咱们连回去的车票都没了。“
“你就当还了当年那条命的养育之恩,给点钱补偿补偿吧。”
赵廷渊看着赵老根贪婪的脸,眼底露出一抹嘲讽。
十年前,赵老根喝醉了发酒疯,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他就是个野种,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他想再问,可赵老根却闭着嘴不肯再透露一句。
之后,他村里隐晦的打听过,可根本没人知道他的身世。
再之后,他入伍参军。
不是没想过找亲生父母,可这些年过去,他心底那点期望早就被磨平了!
走廊里来往的人不少,认识赵廷渊的更不在少数。
这会儿听见赵团长不是亲生的这话,都忍不住朝这边看了过来。
赵廷渊抬起头,扫了一圈。
这一下,那些看热闹的全都散开了。
这可是部队的活阎王,看谁的热闹也不敢看赵团长的啊!
赵老根以为他被自己的话说动了,继续道。
“老大啊,我们养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不能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啊!”
赵廷渊侧身避开他的手,冷声道。
“你说完了吗?”
赵老根一愣。
“什么?”
“说完了,就轮到我说了。”
赵廷渊的眸子很冷。
“我从小到大,在赵家没有吃过几顿饱饭。”
“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先紧着赵振涛和赵翠翠,剩下的残羹冷饭才轮得到我。”
“三四岁就开始干活,洗衣,做饭,捡柴,家里最累最脏的活都是我的。”
“冬天没有棉鞋,手脚冻裂了也不能歇。”
“生病了没人管,干活慢了还要挨骂挨打。”
赵廷渊一字一句说的很平静。
邵蓁蓁听着眸子动了动,忍不住伸手攥住了赵廷渊冰冷的手。
赵廷渊没看她,可下一秒,他就反手紧紧的握了回来。
“你们说养育了我,可我在赵家,连一个孩子该有的日子都没有过。”
赵老根张了张嘴,急忙辩解。
“乡下人家都这样,谁家孩子不干活?再说了,我们再怎么说也把你养大了!”
赵廷渊冷笑一声:“十五岁参军以后,我每个月领到的津贴,除了留下极少的一点,其他全都寄回了赵家。”
“那些钱,够不够还你们的养育之恩?”
赵老根的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来。
赵廷渊冷笑一声,目光直直地看向赵老根。
“我不欠你们什么,我的妻子和孩子更不欠你们,别以为我忘了你们当初要把我妻子和孩子卖掉的事实。”
“还有赵翠翠,一个如此恶毒的女人,几个孩子被她按在水里差点溺亡。”
“你让我给一个差点害死我孩子的人出医药费?”
赵老根气的脸皮直抖,刚才装出来的悲苦再也维持不住。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你早就冻死了!”
“现在翅膀硬了,就敢不认爹娘,你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当初他就该把这个野种给活活掐死!
要是他当初狠狠心,哪里还有今天的事!
邵蓁蓁从没想过这一家人的脸皮能有这么厚。
她冷脸盯着赵老根那张丑陋的脸。
“你少在这道德绑架,真要是把赵廷渊当亲儿子,怎么会让他从小吃不饱穿不暖。”
“拿着他的血汗钱,还要卖他的妻儿!”
邵蓁蓁越说越气,眼底的怒火也更深。
“要不是赵廷渊他自己优秀,一步步走到今天,恐怕现在还在赵家坳被你们当做牛马吧!”
赵老根愣了一下:“你闭嘴!”
他没想到邵蓁蓁一个女人竟然也敢指着他的鼻子骂。
赵老根彻底被激怒,扬起巴掌就朝邵蓁蓁脸上扇去。
邵蓁蓁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刚要侧身躲避。
赵廷渊已经先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啪!”
这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他的脸上。
看着赵廷渊脸上的红痕,邵蓁蓁脸色瞬间变了。
“赵廷渊!”
赵廷渊低着头,确认怀里的人没受伤后,才低声道。
“我没事!”
下一秒,他抬起眸子,眼神里带着戾气和冷漠。
赵老根被他看的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爹!”
“从你打她那一巴掌开始,就不是了。”
赵廷渊握住邵蓁蓁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们的养育之恩我早就还清了,回去的车票这两天我会让人送来。”
“以后别再来找我,也别再招惹我的家人”
“这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
“但你们再敢动我的妻子和孩子一下,我保证,你们一家人谁都别想安生。”
赵老根透过赵廷渊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个男人。
他嘴唇颤抖着:“你还敢威胁我?”
赵廷渊冷冷的看向赵老根,冷漠道。
“这不是威胁!”
“这是通知!”
赵振涛死死的盯着赵廷渊攥紧了拳头。
亲大哥在京市大首长家吃香的喝辣的。
假大哥在部队里当着大团长,威风凛凛。
只有他,一个乡下的泥腿子,什么也不是,就连媳妇都娶不上。
凭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在外面风光无限,高高在上!
一股巨大的落差感涌上心头。
赵振涛的心扭曲了。
“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赵振涛脑子一热,指着赵廷渊的鼻子不甘的叫嚣起来。
“真以为当个破团长就了不起了?”
“不过是个连自己亲爹亲娘都不知道的可怜虫。”
赵廷渊眸色一沉,冷冷地看向他。
赵振涛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愤怒了。
又是这样,这样的高高在上,仿佛他只不过是路边的一条狗。
“你得意什么!当年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