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意什么!当年要不是……”要不是他晚出生一年,去京市享福的人就是他了。
“啪!”
赵振涛的话还没说完,赵老根的巴掌就扇了过来。
“你个混账东西,发什么神经!给老子闭嘴!”
赵老根心砰砰的跳,后背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生怕这个蠢儿子多说半个字,让赵廷渊察觉到不对劲。
他一把拽住还有些不服气的赵振涛,恶狠狠的看向王桂花。
“走!走!走!!”
王桂花还想闹,可看到赵老根那吃人的眼神,不甘心的拉着赵振涛回了病房。
走廊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邵蓁蓁仰着头看着赵廷渊。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赵廷渊不是赵家亲生的。
有时候她会觉得他强大无比,坚不可摧。
可现在,看着他替她挡住的巴掌,他低垂的眸子。
邵蓁蓁心里竟莫名有了几分心疼的意味。
也或许是共情吧?
末世的她和穿越过来的她一样都是孤儿。
在末世,她的父母双双变成丧尸,唯一的弟弟也为了保护她被丧尸咬了……
弟弟变异前,求着她开枪……
是她亲手扣动扳机,送走了这世界上唯一的至亲。
那种全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的孤独,她经历了太久了。
邵蓁蓁抬头看向赵廷渊,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眸子。
赵廷渊愣了一瞬,随即就看到那张明媚的面孔,轻轻的笑了起来。
“赵廷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种极品爹妈扔了就当给社会做垃圾分类了!”
“说真的,能查清楚不是亲生的,没了这样的爹娘,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咱们明天做顿大餐,就当是庆祝你重获新生,去去晦气了!”
她仰头看着他,那双杏眸含着水光,红肿的唇瓣还没消肿。
赵廷渊甚至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着那唇瓣发愣了。
“而且,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还有四个小崽子。”
“咱们一家六口,凑一桌麻将还能多出俩啦啦队呢!”
赵廷渊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他一瞬间觉得自己的那颗心又酸又涩。
“赵廷渊……”邵蓁蓁还想继续说。
下一秒,就被赵廷渊狠狠地抱进了怀里。
赵廷渊无疑是孤独又寂寞的。
在赵家的这些年,他从未得到过正常的爱。
他期望着,盼望着,总有一天有人能来爱他。
这些年过去,他那颗缺爱的心渐渐冰冷,他也早就习惯了孤独。
可就在今天,他的心仿佛有了可以栖息的地方。
邵蓁蓁被赵廷渊用力抱在怀里,勒得她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可她没推开赵廷渊,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好啦,我们回去吧,大宝他们几个还在家等着呢。”
“嗯。”赵廷渊很轻的应了一声。
……
赵翠翠一直昏迷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王桂花要镜子!
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脸变成了猪头,只当那是一场梦。
可当拿着王桂花借来的半块镜子时,赵翠翠整个人都傻了。
“啊!!”
赵翠翠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只见镜子里那张脸,比昨天还要肿,脸上的红疙瘩密密麻麻的……
“娘!我的脸!我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赵翠翠跟疯了一样,一把砸了镜子,在病床上疯狂地踢打翻滚。
“毁容了……我毁容了!”
“我变成丑八怪了,我还怎么嫁给军官啊!”
“呜呜呜,娘,我不活了!”
王桂花对这个十分像她的女儿一向要偏疼些,赶紧扑上去一把抱住赵翠翠。
“都怪邵蓁蓁那个丧门星!”
“自从碰上她,咱们家就没一件好事!”
病房另一头,赵振涛阴沉着脸靠在床头。
他昨晚本就没睡好,浑身又痒又疼,现在还要听着赵翠翠没完没了的嚎叫,更是烦得要命。
“行了!你嚎够了没有!”
“都这副德行了,还惦记着嫁军官!”
赵翠翠哭声一顿,随即嚎得更大声了。
王桂花瞪了一眼赵振涛。
“你妹妹都这样了,你还刺激她干啥!”
赵振涛咬着牙,脸色愈发难看。
妹妹!妹妹!
家里出了什么事,都得让着这个蠢货!
昨天要不是她偷东西,哪来的这么多事!
“闭嘴!”
赵老根猛地站起身。
“一大早就嚎丧,还嫌老子还不够烦是不是!”
赵老根骂完,黑着脸走了出去。
他走到走廊拐角处,正准备摸出旱烟抽上一口。
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天招待所的那个大首长!
周建国皱着眉,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了上来。
他本来打算明天就回京市了,偏偏膝盖上的旧伤这两天又犯了。
听说这卫生院有个医术高超的老中医,便准备来看看。
赵老根盯着周建国那张脸,越看越觉得熟悉。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道画面。
赵老根眼睛猛地瞪大。
是了!
二十多年前,那个京市大官身边跟着的小战士,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吗?
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可周建国的外貌并没有什么变化。
赵老根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旱烟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要是让这人认出他,知道当年孩子被调包的事,那他们全家可是要挨枪子的啊!
赵老根咽了咽唾沫,强行镇定下来。
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试探着凑了上去。
“哎哟,首长同志,您这是腿脚不痛快啊?好巧好巧,在这碰上了……”
“昨天的事,我们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错误……”
周建国闻言停下脚步。
等他抬起头,看清赵老根那张树皮般粗糙的老脸,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有事?”
赵老根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就是瞧见您了,过来打个招呼。”
他目光朝着周建国脸上看去,语气小心翼翼的。
“听您的口音,您是京市来的吧?”
周建国没接话,只冷冷的看着他。
赵老根被看得心慌,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
“我年轻的时候也见过京市来的干部,瞧着您有些面善,不知道您以前……”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建国冷冷的打断了他。
赵老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