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璟还想追问,傅屿川已经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打断了他。
傅屿川看向赵廷渊,眼底带着歉意。
“赵团长,实在抱歉。”
“今天是我们兄弟唐突了,仅凭相貌相似便下判断确实有些鲁莽,多有冒犯之处,还请赵团长海涵。”
赵廷渊有些意外的看了傅屿川一眼。
京市傅家权势滔天,这兄弟几人更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而他不过是个连亲生父母都不知晓的野种。
他实在没想到,傅屿川竟会把姿态放的如此之低。
赵廷渊沉默的看了他几秒,点头示意没关系。
“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掀开厚重的门帘走出帐篷,迎面便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霍征帆。
霍征帆打量着他阴沉的脸色,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忙凑上前跟在他身侧往外走。
“老赵,不是我说你,大老爷们儿心胸得宽广点。”
“嫂子年纪轻,八成就是一时糊涂,被那小白脸的皮相给迷了眼。”
“你再看看你,成天板着张死人脸,哪个姑娘受得了?”
“女人嘛,都是靠哄的,你低个头软语哄上几句,把嫂子的心拢回来不就结了?”
霍征帆每说一句话,赵廷渊的脸色便更黑一分。
他周身气压低的吓人,实在懒得再听霍征帆这通胡说八道,索性加快了脚步,直接进了自己帐篷。
留霍征帆一个人在帐篷外,看着赵廷渊的背影叹息。
唉,做男人难!做个心胸宽广的男人更是难啊!
主帐篷外,邵蓁蓁刚掀帘出来,一直守在门口张望的林曼青便急忙迎了上去。
“你没事吧?里头的首长没为难你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的兔子呢?”邵蓁蓁盯着林曼青。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抓到的兔子,林曼青可不能给她弄丢了。
林曼青没想到都发生这么大的事了,她还有心情惦记兔子。
她嘴角抽了抽。
“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你怎么还惦记着那只兔子!”
“放心吧,没丢,我特意找了个麻袋给你装起来收好了。”
“那就好,铁柱那边情况怎么样?”
“随军大夫仔细看过了,说是伤口处理的及时,人已经送去后方医院,没有性命之忧。”
邵蓁蓁点了点头。
喝了那么多灵泉水和保命药,估计也没什么大碍。
铁柱的事是解决了,可邵舒然那小子又不知道下落。
赵廷渊这个混蛋还认定她背叛了他。
想到这,邵蓁蓁就觉得心口堵的慌,烦躁的厉害。
“走,找个地方烤兔子吃去!”
既然想不通,那就去烤肉吃去!
与此同时,另一顶后勤帐篷内。
白依依刚从昏迷中幽幽转醒,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状况。
坐在床边的彭越泽便猛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彭越泽在断崖边擅自开枪搅黄了合围部署,不仅半点功劳没捞着,反倒被邵蓁蓁当众踹翻。
回来后又被陈司令指着鼻子骂的狗血淋头。
更让他觉得丢尽脸面的是,去木屋清理现场的小战士们把白依依抬回来时,她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被不少人看了去。
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这会儿全撒在了白依依身上。
白依依被打的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刚想发作骂回去。
抬眼对上彭越泽那张阴沉暴怒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顺势垂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越泽哥,你打我干什么……这根本不怪我!”
“都是邵蓁蓁害的!在木屋里她明明能早点救我,却故意在外面看我受辱。”
“后来还动手把我打晕扔在那儿……”
“要不是因为她,我怎么会遭这种罪,怎么会被人看笑话!”
白依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彭越泽发泄完那股邪火,脑子也冷静了几分。
想起邵蓁蓁在雪坡上踹自己的那一脚,越发觉得白依依说的在理。
那就是一个疯女人!
他心里生出点愧疚,叹了口气,伸手把白依依揽进怀里拍着背安抚。
靠在彭越泽胸口,无人瞧见的阴影里,白依依死死咬着嘴唇,眼底满是怨毒与恨意。
与此同时,边境密林外的隐蔽公路上,邵舒然拖着满身伤痕,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厢里一直等着的男人立刻转过身来。
那人容貌冷峻,生着一双与赵廷渊如出一辙的深邃眼眸。
“小寒?”
看清邵舒然胸前渗血的衣襟和被磨的血肉模糊的手腕。
男人眉头紧紧蹙起,伸手便去拿旁边的医药箱。
若不是顾忌着军方和傅家人在场,怕自己露面被人认出来。
这一趟本该他亲自出手解决,也不至于让小寒受这么重的伤。
邵舒然制止了男人给他处理伤口的动作,他脸上都是笑容,显然很高兴。
“老师,原来我不是一个人,我找到我的姐姐了。”
邵舒然很高兴很高兴。
男人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高兴,也愣了一下。
“你确定是你姐姐?”
他捡到邵舒然的时候根本没听他说过还有什么亲人。
邵舒然点了点头。
“嗯,老师,我的姐姐,最爱我的姐姐。”
“对了老师,你交代我救的那个傅家人,已经被他们自家人接应救下来了,没有性命之忧。”
男人颔首应了一声,目光微闪,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良久,他才收回思绪,发动车子悄无声息的驶离了边境山林。
那是他亲姐姐的孩子啊。
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外甥们都长这么大了,也不知道那几个孩子还记不记的他这个舅舅。
他便是汪祁楼。
当年因为一个女人,他被迫离开华国,离开了爱他的父母和姐姐……
一想到当年那个女人,汪祁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都是冷意。
邵蓁蓁拽着林曼青在背风处架起火堆烤兔子。
兔肉烤得滋滋冒油,香的她鼻子耸了耸。
像是想到什么,她把手伸进怀里,顺手从空间摸出了一个牛皮袋装的米酒。
这米酒还是之前在供销社买的,上次喝着清甜顺口,她干脆囤了不少放在空间里。
林曼青眼睁睁看着她从怀里掏出这一个大牛皮袋,整个人都看傻了。
“邵蓁蓁,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怎么,想喝啊?没门,这酒是我的,你顶多只能分条兔子后腿。”邵蓁蓁挑了挑眉。
吃着兔肉,邵蓁蓁拔开瓶塞,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猛灌。
她满脑子都是赵廷渊那张冷冰冰的脸和冤枉她的混账话,这会儿纯粹是想借酒消愁。
林曼青猛的回想起这祖宗上次喝醉酒发酒疯的恐怖阵仗,魂都快吓飞了。
刚伸手想去拦,邵蓁蓁已经咕咚咕咚把整袋米酒灌见了底。
紧接着,邵蓁蓁猛地扯开嗓子大骂。
“赵廷渊,你这个王八蛋!”
林曼青嘴角狠狠一抽,一个箭步扑上去死死捂住她的嘴。
邵蓁蓁一把拍开林曼青的手,叉着腰嚷嚷。
“干嘛!你想抢我酒是不是!我跟你说,这全是我的!你这人怎么这么贪心!”
林曼青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得苍天无眼,欲哭无泪。
谁能来救救她啊?
她脑子指定是被门夹了,才会信了邵蓁蓁的邪。
陪这个脑子有坑的女人跑出来烤兔子!
林曼青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准备直接动粗把这醉鬼拖回帐篷。
她还没来得及上手,对面的邵蓁蓁突然大喊道。
“别过来,我没喝醉!”
说完,邵蓁蓁抬脚踹翻了烤肉的火堆。
就像头脱缰的野马,一头扎进漆黑的雪林子里没了影。
林曼青僵在原地,看着这无比似曾相识的一幕,头皮一阵发麻。
眼瞅着人一溜烟跑没影了,她拔腿就往营地狂奔,刚冲进驻地就迎面撞上了霍征帆。
“赵团长呢?赵团长在哪儿?”林曼青急的声音发抖。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霍征帆脸色一变。
“邵……邵蓁蓁……她跑了……”
林曼青急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霍征帆听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叫跑了?
老赵媳妇真跟今天那个小白脸私奔跑了!
霍征帆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撒腿就往赵廷渊的营帐冲。
他一把掀开门帘,见赵廷渊还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急得要死,这老赵心也太大了,媳妇都跟人跑了还有心思躺着!
霍征帆冲上去,拽着赵廷渊的胳膊猛摇。
“老赵!大事不好了,你媳妇跟那个小白脸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