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赵廷渊倏的睁开眼,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紧跟在后面气喘吁吁跑进来的林曼青,听见霍征帆的混账话,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团长,不好了,邵同志喝多了酒,自己往林子里跑了!”
“她从哪儿弄来的酒?”赵廷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林曼青简直要崩溃了。
“我哪知道啊!”
“她身上跟揣了个百宝囊似的,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连烧烤调料都有。”
“我压根不知道她把那么大一袋酒藏哪儿了!”
外头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极寒的雪夜里,失温和野兽随时都能要人命。
赵廷渊翻身下床,抓起外套边穿边往外走,可刚迈到帐篷门口,他的脚步却猛的顿住。
他闭了闭眼,后槽牙咬的很紧。
这个时候要是惊动大部队大张旗鼓的搜山。
万一邵蓁蓁真是借着酒劲去找白天那个敌特了,一旦被旁人撞破,事情就糟了。
沉默半晌,赵廷渊调转方向,径直掀开了傅屿川的帐篷。
听赵廷渊简短说明了来意,不等他开口相求,傅屿川便一口应承下来。
他身边带着的这支精锐小队全是傅家世代培养的心腹,口风极严,绝对值得信任。
傅闻璟重伤未愈留在营地休养,林曼青也被安顿在驻地等候消息。
傅屿川与傅修齐当即点齐小队,同赵廷渊,霍征帆悄无声息的往密林去了。
雪路难行,霍征帆瞧着赵廷渊那张阴沉的脸,实在没忍住,凑过去又想劝慰两句。
他刚张开嘴,还没吐出一个字,赵廷渊便冷着脸开口了。
“闭嘴!”
万幸这会儿风雪已经停了,雪地上那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还没有消失。
而另一边,整瓶米酒下肚,又被凛冽的寒风一吹。
邵蓁蓁非但没被冻醒,反倒酒劲彻底上头,烧的她浑身发热。
在靠近边境线的黑风口密林深处,正潜伏着一支由境外精锐退役老兵组成的雇佣兵小队。
他们刚通过特殊渠道秘密接应了一批运入境内的最新型特种装备,专门用于接下来的渗透侦察与暗杀行动。
几名雇佣兵正神色警惕的在雪窝里清点装备箱。
冷不丁听见寂静的雪林里传来一阵哼着不知名小调的杂乱脚步声。
众人神色骤变,以为行踪暴露撞上了华国巡逻主力,当即压低枪口隐入暗处准备伏击。
谁知拨开树丛晃悠出来的,竟是个脸颊通红,步子七扭八歪的年轻漂亮女人。
领头的雇佣兵眼底凶光一闪,比出个割喉的手势准备上前灭口。
邵蓁蓁停下脚步,她眯着醉眼,看清了里面那一箱箱泛着金属光泽的军火箱。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好货。
混沌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赵廷渊那张臭脸。
那狗东西好像还在跟她生气,要是把这些东西送给他,他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卧槽!你们敢偷我东西!”邵蓁蓁猛地拔高嗓门大吼了一声。
在她的末世生存法则里,从来没有什么物主之分。
只要进了她眼皮子底下的好东西,那就统统姓邵。
原本正准备扑上来的几名雇佣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的齐齐一愣。
握着军刀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邵蓁蓁摇晃着站稳脚跟,刚才还醉醺醺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表情,只剩下一片渗人的冷漠。
“把东西全放下,姑奶奶饶你们一条狗命。”
为首的雇佣兵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荒山野岭的大雪天,冷不丁冒出来一个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女人。
不仅没被他们吓破胆,居然还敢开口抢他们的货?
听这口音,分明是个华国人。
刀疤脸名叫阿卡斯,粗通一点华国语。
他拨开身后的手下,迈步走到邵蓁蓁面前,用生硬拗口的华国话沉声警告。
“走,不然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手臂,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上了邵蓁蓁的眉心。
阿卡斯手指还没来得及搭上扳机。
邵蓁蓁醉醺醺的脑袋忽然一偏,手腕快的带起一道残影,反手一拧一夺,那把枪便诡异的易了主。
眨眼之间,冰冷的枪口反过来死死顶在了阿卡斯的脑门上。
雪林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被人空手夺了枪顶着脑袋。
在场的一众雇佣兵全都懵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队伍里有几个信奉天主教的队员,见着这鬼魅般的身手,吓的手里的步枪直接砸进雪窝里,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嘴里惊恐的念叨着上帝。
邵蓁蓁冷笑了一声,手里的枪口往前重重顶了顶。
“你们的上帝保佑不了你们不死,只有我能!”
阿卡斯到底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手,额头渗出冷汗,面上却还强撑着镇定。
“你到底想要什么?”
“东西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
这批特种装备是他们花了天价、费尽周折才走私入境的,要是全折在这儿,参与走私的整个小队成员都得倾家荡产。
阿卡斯咬了咬牙,试图跟眼前这个疯女人谈判。
“武器不能全部给你,黄金,珠宝,你要不要?”
邵蓁蓁歪了歪脑袋,醉眼朦胧的看着他。
黄金?
她空间里还堆着之前从院子里挖出来的金条呢。
更别提云婆婆交代的棺材里还藏着一大笔钱,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些黄白之物。
“不行!东西全留下,你们滚!”
站在侧后方的手下戴尔见老大受辱,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悄悄滑出藏在袖口里的军用尖刀,趁着邵蓁蓁说话的空当,猛的扑上去偷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没人看清邵蓁蓁是怎么出手的,戴尔手里的尖刀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的左手上。
紧接着寒光一闪,刀刃狠狠扎进了戴尔的大腿。
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而邵蓁蓁握着的枪自始自终都没从阿卡斯的脑门上移开过。
“我说了,听话点,我不会杀你们的。”
就在这时,邵蓁蓁混沌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微眯着醉眼看向阿卡斯,手里的枪口晃了晃。
“问你个事,有没有见过一个浅棕色眼珠,长的很俊的男人?外头的人好像都叫他寒哥。”
听到这个名字,阿卡斯浑身打了个寒颤,连声音都变了调。
“您……您说的是寒夜吧?”
邵蓁蓁哪管他叫寒夜还是寒爷。
“算是吧,他人现在在哪儿?”
“他和黑鸦好像一直都住在北边一个叫安德的小镇,离这儿特别远。”
黑鸦又是哪个不三不四的玩意儿?
不用想,她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弟指定是被这帮人给带坏了。
另一头,赵廷渊与傅屿川等人正顺着雪地上的脚印往密林深处疾行。
前方的雪地里突然传来一阵雪橇滑过雪面的沙沙声。
众人神色一凛,瞬间拉栓上膛。
枪口瞬间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树林。
下一秒,只见两只健壮的雪橇犬拉着一架雪橇从林子里滑了出来。
邵蓁蓁坐在最上头,随着雪橇晃晃悠悠的往营地方向晃。
霍征帆看清雪橇上高高摞起的一大堆箱子,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老赵,嫂子这是去哪儿打劫回来了?”
看清是邵蓁蓁,众人连忙压下枪口迎了上去。
邵蓁蓁一瞧见拎着枪冲在最前头的赵廷渊,眼睛顿时一亮。
她醉醺醺的从雪橇上跳下来,猛地扑进他怀里。
抬手啪啪拍着他的胸膛,指着身后的雪橇得意洋洋的不行。
“赵廷渊……嗝!你别生气了……外头天冷,我专门出去给你捡了点破烂。”
“这枪打起来一点声儿都没有!还有那个夜视仪,戴上跟猫眼似的,夜里抓兔子可灵了……”
“全都归你了,你别生我气了行不行?”
赵廷渊被她撞了个满怀,低头看着怀里醉醺醺的女人,双臂收紧,将人紧紧的按进自己胸口。
直到真实感受到她温热的躯体还在自己怀里,确认她没有跟那个男人一走了之。
赵廷渊那颗疼的发紧的心,才算彻底落回了实处。
跟在后头的傅修齐常年与境外尖端军工打交道,只往雪橇上扫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双目微光夜视仪、微声特种短突击步枪、定向反步兵地雷,居然还配着最新的脉冲发火机!
这全是有价无市的国外顶尖特种装备!
傅修齐简直要疯了,一个箭步冲到邵蓁蓁跟前,激动的声音都在抖。
“邵同志,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不等他凑近,赵廷渊已经将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抬起眼皮看向傅修齐,刻意压低了声音。
“她已经睡着了,还有,那些是她送给我的。”
傅修齐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送给你的?
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批宝贝他连看都不能看了?
邵蓁蓁是被闷醒的。
身子像是被人紧紧的勒在怀里,热得她连呼吸都有些发闷。
酒劲过后的嗓子又干又涩,像着了火一样难受。
她皱了皱眉,在男人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的嘟囔。
“渴,喝水……”
没一会儿,温热的水杯便递到了唇边。
邵蓁蓁连眼睛都没睁开,就着那人的手凑上去,咕咚咕咚灌了好大一口,干涸的喉咙这才舒服了不少。
缓过这口气,她慢吞吞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撞进了赵廷渊幽暗的眼眸里。
看清眼前这张俊美冷毅的脸,邵蓁蓁弯起嘴角,冲他露出一个甜津津的笑。
“赵廷渊,别生气了好不好……”
帐篷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赵廷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刚喝过水,殷红的唇瓣上还沾着一抹晶莹的水色,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喉结重重的滚了滚。
脑海里全是在雪林里她摇摇晃晃扑进自己怀里,献宝似的把那堆装备捧到他面前的模样。
笨拙又炽热,简直像是把一颗心都剖出来递到了他手里。
怀里的人身上还带着甜腻的米酒香,熏的赵廷渊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醉了。
他痴痴的凝视着她的眉眼,克制不住的抬起手,粗糙温热的指腹落上她柔软的唇瓣,一下一下,极慢的摩挲着。
“邵蓁蓁,你爱我吗?”
那些在她清醒时不敢问出的话,此刻趁着她醉意朦胧,他终于大着胆子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