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蓁蓁,你爱我吗?”
那些在她清醒时不敢问出的话,此刻趁着她醉意朦胧,他终于大着胆子问出了口。
邵蓁蓁趴在他的胸膛上。
酒劲一阵阵翻涌上来,脑子里混沌一片。
上辈子在末世,每天睁眼就是生死搏杀,变异种横行,这辈子穿进书里,又是一堆破事缠身。
她从未爱过谁,更不知这世人口中掏心掏肺的爱究竟是何种滋味。
帐篷里安静的能听见外头呼啸的寒风拍打着帐篷。
见她一直没说话,赵廷渊眸底的炽热一点点褪去,眼眶慢慢红了。
那张向来坚不可摧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脆弱的神情。
邵蓁蓁抬眼瞧见他泛红的眼角,心里猛地一慌,下意识伸手拽住他的衣服。
“赵廷渊,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发誓……我真的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那一瞬间,看着男人通红的眼睛,她心底竟生起一股冲动。
干脆把所有事都摊开吧。
告诉他自己根本不是原主,告诉他自己是从末世穿越而来。
告诉他那个被他当作敌特的少年是她生死相依的亲弟弟。
可这个念头只冒了个尖,就被冷冰冰的理智给掐灭了。
末世十年,她见过太多身负罕见异能的同伴被秘密科研所抓走。
那些曾经鲜活的人,被锁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一寸寸被解剖,抽血,切片,剥夺了所有尊严,像畜生一样被当成样本研究至死。
她承认,她怕了!
骨子里的戒备与恐惧是刻在灵魂里的。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她唯一能百分之百信任的只有她自己。
她能毫无保留的相信赵廷渊吗?
即便这个男人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她,即便他眼底深藏着浓烈的化不开的爱意。
可爱意是会变的,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深渊。
若有一日这份偏爱散了,或者军人的职责与她的诡异相悖,他还会这样护着她吗?
邵蓁蓁不知道,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赵廷渊垂下眸子,半晌,扯出一丝苦笑。
“邵蓁蓁,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他的指腹克制的抚过她柔软的脸颊,声音沙哑。
“你知道的,我是个军人,我忠于我的祖国,忠于我的信仰,我可以用我的命去爱你……但我不能背叛我的祖国,不能容忍任何隐患……”
他的话还没说完,邵蓁蓁便心慌的仰起头,狠狠的吻上了他的唇。
她不想听他说完,更害怕听到那个两难的答案。
唇齿相贴的一刹,赵廷渊那可笑的自制力便瞬间崩塌。
外头暴风雪狂乱的呼啸着。
帐篷内却像是春天,汗水与粗重的喘息声交织不休。
赵廷渊近乎惩罚般的攻城略地,却又在每一个失控的瞬间下意识的放轻动作,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的后脑与腰肢。
后半夜,风雨终于渐歇……
昏暗的光线里,赵廷渊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邵蓁蓁。
他眼底的炙热慢慢冷却,眸子沉了下来。
明明知道她嘴里藏着数不清的秘密。
明明知道她宁可用身体堵住他的嘴,也半句真话都不肯吐露。
可他还是无可救药的陷了进去。
他就像那受了蛊惑破了戒的和尚,双手沾满尘埃,从此再不敢抬头望向心中的佛祖。
赵廷渊的心仿佛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清醒冷硬的军人理智,厉声提醒他眼前的女人绝情又神秘,她心里根本没有给过他哪怕半分真正的信任。
而另一半,却是疯长成魔的占有欲,哪怕她满口谎言,哪怕她不爱他。
只要她还留在他身边,只要她哪儿都不去,他宁愿沉沦在这场谎言里,粉身碎骨也认了。
第二天天刚亮。
邵蓁蓁还睡的很沉很沉,赵廷渊替她掖好被子便出了帐篷。
昨夜被她拖回来的特种装备,已经在整个指挥部掀起了轰动。
双目微光夜视仪、微声特种短突击步枪、最新型号的脉冲发火机定向雷……
几个向来沉稳的军区首长围着装备看直了眼。
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邵蓁蓁这个大功臣。
赵廷渊掀开帐篷进来,显然是听到了陈司令的话。
他面色严肃的朝着几个首长敬了个礼。
“报告首长,邵同志昨晚回来有点累,现在人还在熟睡,实在没办法前来汇报。”
几个首长听到这话,只当这丫头昨晚抢回来这些东西累着了。
连连点头道是,吩咐警卫员切莫打扰功臣休息。
一旁站着的霍征帆嘴角抽了两下。
可不是累着了吗!
半夜喝的醉醺醺的,孤身摸进雇佣兵老巢抢了那么一堆东西。
她不累谁累?
然而此时的帐篷内,邵蓁蓁正深陷在梦魇里。
梦里是惨白刺眼的手术灯,是泛着寒光的解剖刀,还有无数张戴着口罩,眼神狂热麻木的面孔。
而站在隔离窗外,亲手将她推入这地狱的,竟是面无表情的赵廷渊。
“不要!!”
邵蓁蓁从噩梦中猛然惊醒。
她浑身被冷汗湿透,可浑身却发着烫,喉咙像是被刀割一样。
哪怕有灵泉水的滋润,原身这具娇弱的身子终究是经不住昨晚酒后的刺骨寒风。
再加上后半夜和赵廷渊的抵死缠绵更是耗完了她的最后一丝力气。
这具身体终于是病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帐篷被人轻轻掀开。
赵廷渊一手端着刚从炊事班打来的热米汤,一手拿着几个煮熟的鸡蛋,他脚步放的很轻。
可刚一踏入帐篷,他就敏锐的擦觉到了不对劲。
邵蓁蓁的呼吸声不对!
他将吃的放在桌上,便回到了床边。
只见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脸颊通红,呼吸沉重,眉心拧的死死的。
“邵蓁蓁?”
赵廷渊心头一跳。
他蹲下身,大掌覆上邵蓁蓁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眸子沉了下来。
“怎么这么烫!”他的手甚至在发抖。
邵蓁蓁的脖颈与耳根烧的通红,发丝全被虚汗打湿,嘴唇也干裂的泛起死皮。
整个人烧的昏迷不醒,嘴里还在含糊的说道。
“冷……别抓我……赵廷渊……”
赵廷渊凑近了听见邵蓁蓁的话,心一下子就碎了。
“我不抓你,别怕,我在这儿!”
他顾不得其他,俯身将她连人带被半抱进怀里。
沉声朝着帐外厉声暴喝:“霍征帆!叫军医!快点!!”
那声音沙哑紧绷,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恐。
守在附近的霍征帆被这一嗓子给喊懵了。
走进一看,才知道是邵蓁蓁发了高烧,赶紧去把驻地的军医老周拽进了营帐。
老周气喘吁吁的把了脉,翻了翻眼皮,神色严肃的量完体温。
“四十度!急性风寒高热,加上受了惊,耗了元气!”
“必须马上物理降温,要是烧成肺炎或者伤了脑子,大罗神仙也难救!”
老周开好了退烧药,从药箱里摸出医用酒精和纱布。
“等下拿这个酒精解开你媳妇的领口给她降温,每隔一刻钟擦一遍身子,千万别让她脱水”
老周叮嘱完,便拉着霍征帆退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赵廷渊和邵蓁蓁。
他将邵蓁蓁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解开她的衣扣。
邵蓁蓁贴着他冰冷的军装,本能的往他怀里蹭,贪恋他身上的清凉。
赵廷渊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又疼的几乎碎裂。
“是我的错……我昨晚不该折腾你,不该逼你……”他低低的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