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点头,“老爷放心,妾身这就去安排。”
刘油叹了口气,无奈道:
“珠儿,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爹……对恩奴很残忍?”
钱氏摇头:“老爷,妾身不觉得。”
“您冒着杀头的风险,将她留在府中救了她,已是看在父女亲情份上了。”
“若她真向外通信,致我们刘府满门的身死不顾,老爷只能下手留不得她了。”
“老爷,我们尽力就好,既然她不想安心的活着,非要作死,那我们只能心狠了。”
刘油拉着钱氏的手,满脸感动道:“珠儿,还是你最懂为夫……”
钱氏故作不好意思的抽回手,笑道:
“好了老爷,你快回书房处理公务吧,其他的交给妾身就好。”
刘油点头笑着离开了……
他的珠儿刚刚害羞了,真是可爱。
见人离开,钱氏拿出丝巾擦了擦被刘油碰过的手。
满脸嫌弃道:
“刘油,再有三个月,你体内的毒,就会发作了,届时你必死无疑……
我也不用再和你演令人作呕的恩爱夫妻了。”
“而那时,你女儿孩子也生了,我会亲自让她送你一程。”
“至于陈景赫上门之事,我这就去告诉刘芊雪……
让她知道,他的夫君表哥有多在意她,等两个多月陈景赫还了债。”
“她孩子也生下了,定会想办法带着孩子偷偷逃离……去找陈景赫,到时可就有好戏看了。”
陈景赫之事,以及欠债之事,苏大小姐已告诉过她了……
后院。
刘芊雪此刻,正坐在矮凳上卖力的刷着恭桶。
钱氏快步走了过来,故作试探问:“恩奴,不歇一会儿吗?”
刘芊雪抬起头,眼里再也没有从前的愤怒与傲慢。
她表面恭敬道:
“不了夫人,奴婢活还没有干完,怎能歇息?”
哼!这个贱人亲自来找她,肯定又没好事。
每次她或者她儿子一来,我就会被激怒,情绪失控。
我必须忍着,我得保护好我和表哥的两个孩子……
钱氏见她乖了不少,嘲讽道:
“呦!恩奴?你这么快就学乖,认清自己身份了?”
“看来本夫人让你刷这恭桶,还真是没有白刷啊。”
刘芊雪握着刷子的手紧了又紧,面上却没表现出半分怒意。
她恭敬回道:
“夫人教训的是,从前是恩奴让不清身份,日后恩奴不会了,定好生侍奉夫人。”
钱氏说,她们有血海深仇……
若不是表哥下落不明,她又怀着快六个月的身孕,她怎会在此受辱?
如今于她而言,没有一条腿的她出去就只有死路了。
待在府里,虽然受尽折磨,吃尽苦头,可她和孩子能活下来。
等孩子生下来会走路,她定带着他们离开这……
想让她的孩子成奴……伺候这对恶毒母子,做梦!
钱氏哪里不知道刘芊雪此刻在装,心里指不定正在骂她呢。
她开门见山道:
“恩奴,本夫人来找你,可不是看你有没认清身份,学乖的。”
“我来的目的是想告诉你……刚刚你那亲爱的表哥来找老爷,想见你一面。”
“什么!我表哥来了?!夫人,您快带我去见见他。”刘芊雪双眸一亮激动道。
太好了,表哥来接她了,她终于脱离苦海了……
钱氏摇头,“恩奴,你表哥被老爷赶走了。”
“老爷告诉他,府里没有什么刘芊雪,让他赶紧滚。”
“若下次还出现在老爷面前,老爷定杀了他。”
刘芊雪激动的神情僵在脸上,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毁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随即狰狞的伤疤因愤怒扭曲,压抑不住地怒骂道:
“刘油,你这个该死的畜生!你竟赶走我的表哥,我恨你……”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我在刘府受尽折磨死,你根本不配当我父亲,你这个人渣……”
“…我是你亲女儿啊!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钱氏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袖口的褶皱,忽然掩唇轻笑:
“哎哟,恩奴?这时候倒想起‘父女’二字了?”
“当年你娘活着的时候,老爷在你们眼里,不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吗?”
“如今倒巴巴地盼着父女情分了?”
她突然俯身捏住刘芊雪的下巴,指甲几乎掐进她的伤口里:
“如今你算哪门子女儿?不过是我刘府的一个贱奴罢了!”
“老爷留你一条贱命,只是觉得你还能为全府刷刷恭桶。”
钱氏突然松开手,掏帕子擦了擦指尖,又道:
“你不会以为超菲死了,你跟你表哥回府,会有好日子过吧?”
“我听说超大小姐死前,向钱庄借了十万两银钱,如今她已死,而债落你表哥头上了。”
“钱庄打手给他两个多月的时间,让他除夕那日还清欠债,否则就拿他命来偿。”
说完她斜着眼瞥了瞥刘芊雪狰狞的脸,笑得更加温和:
“你说,你表哥要是没了命,这债是不是就得落到……你这个外室头上啦?”
刘芊雪一听,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彻底害怕了……
是啊,若真如钱氏所说,除夕那天表哥真还不了这钱,定会被钱庄的人打死。
那这笔烂债,定会落到她这个外室和那时刚出生的孩子身上。
到那时,等待她和孩子的……将是地狱般的日子。
她不能冲动。留在刘府,日子再艰难,至少还能苟活。
她得等。挨到除夕的时候,她的孩子也该出世了。
到时若是表哥真还清了债,她就带着孩子逃出刘府,跟表哥重新过日子。
若是表哥还不上,真出了意外,她就偷偷攒钱,带着孩子离开这里,隐姓埋名活下去。
想到这,她强咬着下唇,垂眸服软道:“夫人说的是,我记下了。”
她抬眼飞快扫了一下钱氏的鞋尖,又迅速低下头:
“我会安安稳稳在院子里待着刷恭桶,绝不会给府里添乱,只求夫人留我……一条活路……”
钱氏低笑出声……
“哟,这会儿倒学乖了?好好记住你说的话。”
“对了,别打什么歪主意……敢向外传消息?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丞相余孽,私藏你本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今日你表哥陈景赫找上门,非要见你,老爷只当是你偷偷递了消息,引他过来的。”
“老爷发了好大的脾气,命我来查清楚……”
钱氏的声音压得冷阴阴,落在刘芊雪耳朵里像淬了冰:
“要是真查出你和他有牵扯……今夜,你就不必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