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话语刚落,刘芊雪吓得手上的恭桶刷猛地掉落在地。
她手掌撑着矮凳边,要滑下来跪稳,断腿吃不住力“咚”地砸在地上。
疼得肩背猛地一颤,却咬着唇没敢出一声,额头磕出红印,声音颤抖道:
“夫人饶命……奴……奴断了腿,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哪里能传什么消息。”
她把脸贴在冰凉的砖缝里,连呼吸都放轻:
“奴这条烂命,全凭夫人赏饭,绝不敢沾表哥半分,求夫人给奴一条活路……”
钱氏上前,伸脚用力踩在刘芊雪的断腿上捻动……
见对方疼得浑身颤抖,都不敢吱声,她声音冰冷道:
“算你识相,记住你说的话……”
“好好刷你的恭桶,安生待着,我保你这条烂命。要是敢有半点儿歪心思……”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撂下话钱氏收回脚,转身离开了。
刘芊雪直起头,看着钱氏离开的背影,眼底满是怨毒……
钱氏,给我等着,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日后我定千百倍奉还……
…………
叶国公府。
叶舒儿慌忙冲进老夫人院子,拽着陈嬷嬷的袖子就哭诉道:
“嬷嬷,我要被赶出叶国公府了,呜呜……”
陈嬷嬷心里一紧,赶紧把人扶起来,第一反应就是那件事漏了,压着声音问:
“小姐,发生何事?是不是那江文倩找上门,把当年掉包的事捅出来了?”
上次她就听小姐说,街口出了个卖豆腐的贱民,长得和原配少夫人七分像。
她偷偷出府去看,见对方果然像少夫人,她心中大骇……
这难道就是当年自己亲手……丢去山沟的那个嫡女?她居然没死?
于是她回府立马派人调查,昨日结果终于出来……
那江文倩,就是她当初丢的真嫡女。她连夜就安排好了后手。
叶舒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怕又羞,只一个劲晃头,话都说不连贯:
“不、不是……是……”
陈嬷嬷这句话,偏巧戳中了叶舒儿心里藏了许久的疑影……
自打见过江文倩那张脸,她就隐约猜到自己身份不对。
这下双重恐慌堆上来,直接哭到瘫软,连话都接不上。
陈嬷嬷一看这反应,只当是江文倩没直接找上门,叶家人已对叶舒儿起疑。
她立刻拍着胸口,笑着安慰:
“小姐别慌,我早就安排好了杀手,今晚就除掉那江文倩。”
“只要她死了,没人再提当年的事,你自然安安稳稳做你的小姐。”
叶舒儿一听,猛地扑到陈嬷嬷怀里哭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
她退开半步,双手死死攥着嬷嬷的袖口,嘴唇抖了半天。
才哽咽着把事情说出来:
“不是江文倩的事……是、是我被人算计了……我和李勇,在镇国将军府被人捉奸在床了……”
她说着豆大的泪珠又滚下来,砸在陈嬷嬷手背上:
“表哥五皇子说我丢尽了祖父的脸面,让我回府收拾好东西,今天就直接送我去李勇家做媳妇……”
陈嬷嬷听完先是一沉,跟着反倒松了口气……
哪里是什么巧合被算计,分明是五皇子早就查到了掉包的事。
故意拿通奸做幌子,名正言顺赶她这个假千金出门,给江文倩腾位置。
她反手拍了拍叶舒儿的背,压着嗓子冷声道:
“你放心,我既然能让你坐这个位置,就能保你坐稳……”
“江文倩那小贱人活不过今晚,等她死了,死无对证,这事自然就过去了。”
说到李勇,她眉头狠狠拧起,语气里全是嫌恶:
“再说那工部尚书家的大公子李勇,那是活活打死过三个夫人的家暴男。”
“他也配娶我叶家的小姐?这火坑,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跳进去。”
她顿了顿,又给叶舒儿吃定心丸:
“收东西你也不必急,等老夫人回来,我自会在她面前帮你说情。”
“你现在先去大少夫人院子里,把这事跟她说一遍……她一向疼你,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叶舒儿悬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了回去。
对啊,娘一向疼她,肯定会帮她说话。
只要熬过今夜,江文倩一死,就再也没人能威胁到她这个……叶家嫡女的位置了。
这么一想,叶舒儿也不再害怕了。
她正准备离开去娘院子里,猛的想到什么……
她回过头,看着陈嬷嬷道,满脸紧张道:
“陈嬷嬷,今天您告诉我实话吧……”
“我到底是谁?江文倩……她才是正经的叶家小姐,对不对?”
陈嬷嬷四下张望一番,见院子里无人,她这才放心了几分。
还好老夫人喜静,院子里除了早晚一次打扫外,并无下人。
她这才开口讲述道:
“小姐,老奴才是你的亲祖母啊,当年你同叶国公府的小姐同一日出生。”
“为了你能过上小姐的生活,祖母在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你与国公府的小姐调换了。”
“更是为了以绝后患,祖母将刚出生的真小姐,淋着大雨丢在了京城外的一条山沟沟里。”
“想着那么大的雨,这婴儿不被雨淋死,也定会被山沟沟里的野狗毒蛇咬死。”
“谁知?她竟然如此命大的活了下来……还来到了京城,早知道当初祖母就该掐死她,再将人丢入山沟。”
说到这,陈嬷嬷眼中划过狠戾,冷声道:
“哼!哪怕她活下来又如何?今夜就是她的死期,要怪就怪她偏要跑来京城挡了小姐的路……”
院内主仆二人说得肆无忌惮,半点儿没察觉到……
冰冷的围墙顶上,叶舒阳正扒着砖缝缩着身子偷听,一双小眼睛瞪得快裂开。
他胸口气得不停起伏,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怒意和杀意。
‘该死的陈嬷嬷!当年竟将我才出生的阿姐……丢入山沟淋雨,想让野狗毒蛇咬死。’
‘如今阿姐没死回京了,你们发现了她的身份,今夜竟还想派人杀她?死老太婆,你好歹毒的心思啊!’
‘敢动我姐……’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刚要翻下围墙。
“谁在那?”就在这时,陈嬷嬷的喊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