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之际,就听他爹嗤笑一声:“珠儿慌什么?他来又如何?还能吃了本侯不成?”
“我还巴不得他来把那逆女接走。走,回府。”
钱氏眼角余光扫过墙角那片阴影,嘴角勾出一抹隐秘的笑,拉着儿子跟着下人踏进门。
好戏,这就该开场了。
墙角的刘金宝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接走逆女?说的是姐姐刘芊雪?
她居然在忠君侯府里?表哥陈景赫除夕就要来接她走?
凭什么?当年她把我卖给牙婆,自己反倒在这深宅大院里当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他要进去找她问个清楚,问她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说干就干,他绕着侯府后墙摸了半圈,果然瞅见个半人高的狗洞。
沾着一身泥垢往里爬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
这洞,是钱氏特意给他留的。
他以为自己是闯府讨债的复仇者,殊不知从他钻洞的这一刻起……
他早成了别人手里最趁手的一把诛刘芊雪心的刀。
刘金宝爬入府后,看着院子里四处杂草丛生,屋子破旧还带有蜘蛛网……
他想:这难道是忠君侯府的一处偏院?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刘金宝立马躲藏入身后的草丛中,朝外看去……
就见两个丫头端着吃食,来到破旧院子的长廊椅子上,坐下来吃东西……
两人边吃边聊道:
“呃,这处偏院真安静,到成了我们俩平日里用膳的秘密基地。”
“谁说不是呢,又没有人打搅,安静又舒心……”
“呃!听说两日后的除夕,那个表少爷陈景赫,就要来接大小姐去享福了。”
“是啊,没有想到这个大小姐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老爷夫人对她简直太好了。”
“哼!好又如何,好她也是一个毒妇,听说她从前嫉妒自己的亲弟弟刘金宝得宠。”
“然后伙同自己的表哥陈景赫,找牙婆将自己的亲弟弟卖了。
她害怕卖到国内会逃回来,她听人说,东莱皇帝有恋童癖,就让牙婆将她弟卖到东莱了。
她这是打算让她弟弟死在东莱,永远也别回来啊,简直恶毒至极啊。”
刘金宝攥着草的手猛地一抖,草茎直接被捏出绿汁……
“嘘!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快吃吧……”
刘金宝躲在草丛里,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
原来街上那些乞丐说的都是真的……
如今他亲耳听见的这些话,把他之前所有的疑惑全砸得稀碎。
原来不是他遇到了牙婆被抓,是他的亲姐姐联系牙婆,亲手把他卖到了那个……有恋童癖的东莱皇帝手里。
那些在东莱地狱里熬着的每一口血、每一道疤,此刻全有了最扎心的答案。
两个丫头嚼完舌根,端着空盘子晃悠着走了,院子里重新只剩风吹荒草的沙沙声。
刘金宝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东莱那些比这狠十倍的伤口,此刻全在发烫。
他这次从东莱拼死爬回来,本来还想着能见到姐姐,诉说自己的遭遇,现在全明白了。
什么忠君侯府的大小姐,什么旁人嘴里的有福之人,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毒妇。
两日后除夕,陈景赫就要来接她去享福。
而他这个被她弃了的亲弟弟,刚好就站在这荒草堆里。
这笔账,也该好好算了。
这两日暂时没去处,外面天寒地冻,他干脆就暂时住在这偏院破屋中。
吃食他就用钱氏给的那一两银钱,只等两日后除夕,就能见到他要找的人了……
前厅。
两名丫鬟拱手行礼道:
“夫人,您让我们办的事,我们已办好了。”
钱氏点头,“嗯!做得很好。”
她从怀里掏出一锭赏银,分别递给两名丫鬟道:
“你们下去吧,记住此事务必保密。”
“谢夫人赏赐,夫人放心,我俩定会守口如瓶。”
说完,两人开心的拿着赏银离开了。
钱氏嘴角上扬道:
“接下来就是坐等看好戏了……”
…………
两日后的除夕。
刘芊雪一大早起来,给两个孩子换好尿布喂饱。
她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收拾自己。
可衣柜中除了几件破衣服外,再无其他了。
就在这时,翠柳端着一套黄色绫裙,外加一顶黄色帷帽进来。
她将衣服放在桌上,冷声道:“恩奴,这是夫人让我给你送来的衣裙,和给你遮丑的帷帽。”
“夫人说了,今日你就要离开我们侯府了,这衣物就当她送你的礼物了。”
说完,翠柳转身离开了,这么晦气又难闻的屋子,她一刻钟也不想多待了……
见人离开,刘芊雪拿起送来的衣物,眼底满是欢喜……
她都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物了……
有了这身衣服,她在夫君面前也不会太难堪,更不会因为毁容而吓到夫君了。
她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底满是恨意道:
“钱氏,你这个贱人,你以为在我离开时送衣裙给我,我就不恨你了吗?”
“别做梦了,我永远都恨你,给我等着,等夫君登上那个位置,我要血洗你们整个忠君侯府。”
“我要将所有折磨欺辱过我的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想到表哥马上就要来接她了,刘芊雪将门关好,开始换衣服……
忠君侯府。
钱氏和刘油一大早用完早膳,就在正厅喝茶等着陈景赫上门了……
这时丫鬟翠柳快步进来禀报道:“夫人,衣裙奴婢已给恩奴送到了。”
刘油一听,满脸吃惊道:
“珠儿,你给那逆女做衣服了?”
还不等钱氏说话,翠柳补充道:“老爷,你有所不知,夫人听说恩奴今日就要离开了。”
“这三日连夜赶工,亲自为她做了一套衣裙呢。”
钱氏怪嗔道:“你这丫头,多嘴!”
翠柳小声嘀咕道:“奴婢说的是事实……”
刘油一脸感动……
珠儿竟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他满脸心疼道:
“珠儿,那逆女怎配你亲自为她做衣?你如此对她,她也不会念你的好啊。”
钱氏故作温柔笑道:
“老爷,妾身不求她念我的好,她再怎么也是您的女儿,妾身才……”
刘油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她的珠儿这般好,他何德何能配得上珠儿?
就在这时,有小厮匆匆来报……
“老爷!夫人!陈景赫表少爷上门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