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赫指节捏得咔咔响,指腹掐进叶舒儿颈侧软肉里,指甲几乎要嵌进血管。
他双目红得要渗血,指缝里漏出叶舒儿细弱的挣扎气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字:
“贱人!你既然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叶舒儿眼球暴凸,脸憋成青紫色,双脚在半空徒劳蹬着。
指尖挠得陈景赫手腕全是血痕,眼看脖子就要被生生掐断。
“表哥!且慢!”
刘芊雪拄着断腿的拐杖,“咚”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雪沫子溅了叶舒儿一脸。
陈景赫动作猛地顿住,指节却没松半分,回头时眼尾的戾气还没散:
“雪儿!这个贱人把你害成这样,今日非杀了她不可。”
刘芊雪瘸着腿一步步挪过来,拐杖尖直接戳在叶舒儿青紫的脸颊上,力气大得戳出一个血印。
她眼底泛着淬毒的恨意,声音轻得像冰碴子:“表哥,就这么让她死了?太便宜她了。”
“我当街当乞丐跟野狗抢馊饭,腿断了在侯府柴房爬了三天三夜,这些罪,凭什么我一个人受?”
她指尖摸着自己脸上凹凸的疤,指甲狠狠掐进疤里渗出血:
“留着她,把我受过的每一份疼,都十倍还回去。我要让她在除夕的鞭炮声里,一点点疼到死。”
陈景赫猛地甩手,叶舒儿像条破布口袋似的砸在柴房地上,咳着血大口喘气。
他抹了把手上的血,眼神狠得像刀:“你说得对,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
叶舒儿刚缓过那口气,头发乱成疯妇,对着两人嘶吼,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子喷出来:
“陈景赫!刘芊雪!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刘芊雪连眼神都懒得分给她,偏头对着下属抬了抬下巴,语气淡得像吩咐去拿一盘年夜菜:
“去,取把锋利的匕首来。”
下属躬身领命,没半分钟就捧着柄泛着冷光的匕首回来,刀刃上还淬着细碎的寒芒。
陈景赫抢先一步把匕首接过来,反手塞回下属手里。
伸手把刘芊雪冻红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语气是掩不住的心疼:
“这种脏手的活,哪用得着你来沾。”
“今天是除夕,外面全是放鞭炮的喜庆日子,别让这贱人的血,污了你的手。”
他凑到下属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裹着歹毒的寒意。
下属脸色一变,立刻躬身应下。
两人刚跨出院门,远处巷子里的鞭炮声刚好炸响。
柴房里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混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飘得满院都是。
刘芊雪靠在陈景赫怀里,听着那惨叫声,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笑得一脸满足。
这才是她该有的,最解恨的除夕……
…………
忠君侯府。
原本该热热闹闹的团圆饭,此刻满桌珍馐热气散得差不多了。
桌边却只坐着钱氏和她的亲生儿子刘阳两个人。
刘阳扒了口饭,抬头问道:“娘?要不要去叫爹爹过来一起用膳?”
钱氏摸了摸儿子的头,笑得温温柔柔:“阳儿乖乖吃饭,娘去后院偏院看看你爹。”
刘阳乖巧点头:“娘你放心去,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钱氏起身快步出了正厅,裙摆扫过门槛,脸上的笑瞬间冷了下来。
大雪铺得满院白,偏院里。
两名府卫举着燃烧的火把,钉在雪地里像两尊黑塔。
他们面前,刘油正跪在一个新堆起的小土包前……
这是他失散许久、刚认回来就惨死的亲儿子金宝的坟。
他肩膀抖得像筛糠,满脸崩溃,额头抵着冰冷的雪面:
“金宝,爹的好儿子啊。都是爹对不起你。”
“当初在大街上你跑过来认我,我没认出你是我亲骨肉,还一脚把你踹开。”
“要是我早半点认出你,你也不会被陈景赫那畜生活活打死。”
“还有刘芊雪那个毒妇,为了算计苏瑾舟,才让牙婆的人把你误当成苏瑾舟拐走,最后流落成街头乞丐,落得这么个下场。”
“儿啊,今天是除夕夜,别人家都在吃团圆饭,你却孤零零横死在雪地里。”
“爹无能,连给你大办丧事都不敢……你身上现在还背着‘丞相余孽’的污名,我要是敢声张,陈景赫第一个就能拿这个由头办了我。”
“爹没用啊……你在九泉之下,能原谅爹吗?”
“金宝你放心,这条仇我记下了,迟早要让陈景赫血债血偿,亲自送他下来给你赔罪。”
钱氏刚跨进院门,就把他这番哭诉听得一字不落。
她心里直犯冷笑:现在在这演慈父给谁看?
当初亲儿子扑到他脚边认爹,他踹得比谁都狠。
现在人死了在这哭天抢地,简直比戏文里唱的还讽刺。
刘油啊刘油,你也别在这装深情了,很快我就送你下去,跟你的好儿子在地底下团团圆圆。
想到这儿,她立刻换了副关切模样,快步走过去扶刘油的胳膊,语气软得像化了的雪:
“老爷,地上雪凉,你快些起来,仔细冻坏了身子。”
“你要是垮了,金宝的仇谁替他报啊?他在地下看着你,也肯定舍不得你这么糟践自己。”
刘油被这话点醒,猛地抹了把脸上的泪,借着她的力道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双目红得要渗血:
“珠儿你说得对,我不能倒。我得亲手把陈景赫那狗贼碎尸万段,给我儿子报仇。”
他转头看向那座被新雪慢慢盖住的小土包,眼神狠得像淬了冰:
“金宝,爹现在只能先把你暂时安在这偏院里,等风头过了……
爹一定给你风风光光迁坟,让你风风光光走。你就先在这,好好安息。”
说完,刘油由钱氏搀扶着踏出院门。
换了一身簇新的锦袍掸去满身雪气,他才踏入灯火暖融的正厅,打算陪着妻儿吃这顿年夜饭。
见他进来,刘阳立刻踮脚扒着桌沿,捧起盛好的鸡汤递过来,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
“爹你来了!阳儿专门给你盛的母鸡汤,喝了暖暖身子驱寒。”
刘油心中一软,大踏步坐下接过汤碗,指尖都泛着泛红的热意:
“阳儿真是爹的好儿子,都长成小大人了。”
他凑到碗边,舀起一勺浮着油花的热汤正要往嘴边送。
后颈忽然窜起一片冰寒的麻意,喉咙口猛地冲上一股压不住的腥甜。
“噗嗤——”
带着滚烫温度的鲜血直接喷进了面前的鸡汤碗里,红汤混着血沫溅了满桌佳肴。
“老爷!!!”钱氏瞬间变了脸色,扑过去的声音尖得破了音。
“爹!!!”刘阳吓得连碗都摔在地上,小脸煞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