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赫牙关咬得发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都沾着颤音:
“我给你五千两白银,够你李府半年开销。
这事咱们当场揭过去,柴房那具尸体,我让人连夜送出城,半分痕迹不留。”
“五千两?”李勇像听见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声调猛地拔高半寸。
又骤然压到最低,“陈景赫,你打发叫花子呢?我李家满门积蓄全折在你这别院。”
“我嫡妻一条人命,你拿五千两就想盖过去?”
他抬下巴往捕头那边递了个眼神……
捕头的手“唰”地按上腰间钢刀,铁甲蹭着刀鞘发出冷硬的脆响。
陈景赫吓得一哆嗦,忙伸手攥住李勇的衣袖,指节深深抠进布纹里:
“一万!我私库里现存一万两,全给你!行不行?”
李勇突然笑了,那笑凉丝丝的,爬得陈景赫后颈发毛。
“你这点碎银子,就想把本公子打发走?做梦。”
他指尖狠狠戳在陈景赫心口,力道重得像要戳碎骨头,一字一句全是冰碴:
“我娶叶舒儿花光了李府全部家底,整整六万两。你赔我一万,你觉得我会同意?”
“我要十六万两,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陈景赫的脸“唰”地绿透了。
他万万没料到李勇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六万两的破事,转头就要他掏十六万两?
叶舒儿那个死贱人也配?
当初她毁了雪儿的脸,砍断雪儿的腿,还往我背上的伤口泼辣椒水。
如今我居然要为了她吐十六万两血银。
怒火从他后脚跟直窜天灵盖,可他余光扫到缩在铁甲兵身后、浑身抖得像筛子的刘芊雪,脑子瞬间凉透。
雪儿现在还是丞相余孽的通缉身份,今天但凡他敢说个不字,李勇转头就能把人抖出去,他俩全得掉脑袋。
怒火和恐惧在他胸腔里绞成一团,脸一阵青一阵白,半句话憋不出来。
见他僵着不动,李勇直接抬了抬手,对着捕头扬声喊:
“差爷,这儿有位陈老板主动举报,柴房里藏着具女尸,麻烦您带人过去验验…”
“我赔!我赔!”陈景赫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劈得像被砂纸磨过,“我现在就让人开库房取银!”
他转头恶狠狠地甩给府卫一句,府卫连滚带爬往后院跑。
“还有第二样。”李勇的眼神冷得像刀,“你陈景赫,现在当着满院官兵的面,抽自己三十个耳光。”
“每一下都要响,要让每一个差爷都听得清清楚楚。少一个,咱们直接锁去府衙大堂慢慢审。”
几十道铁甲兵的目光“唰”地聚过来,像密密麻麻的细针,扎得陈景赫脸烧得快要滴血。
他都已经答应赔十六万两了,这狗东西居然还要当众把他的脸踩在泥里!
好,今天这笔折辱,我陈景赫刻进骨头里,来日定要你李勇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他的手抬了又落,指节攥得咔咔作响,眼底的恨意几乎要烧出来。
“怎么,不想动?”李勇脚往门口挪了半步,又要开口喊捕头。
“我打!”
陈景赫猛地扬手,“啪!”的一声脆响炸在院子里,连风都停了半瞬。
三十个耳光打完,他半边脸肿得像馒头,嘴角渗着血痕,视线黏在李勇身上,几乎要剜下一块肉来。
李勇终于满意了,袖袋里的手指忍不住翘起来,偷着乐。
嘿嘿,叶舒儿这个贱人,人都凉透了还能给自己赚十六万两。
扣掉当初为她搭进去的六万两,等于白捡了整整十万两。
有这笔钱,转头就能风风光光,再娶一房比叶舒儿体面百倍的新夫人。
他仿佛都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堆在自己脚边,笑得嘴角压都压不住。
偏偏就在这时候,刚才跑出去的府卫连滚带爬撞进来,脸白得像张纸,声音带着哭腔喊:
“主子!不好了!库房里的银子全空了!”
“什么?”陈景赫刚消肿半分的脸瞬间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音量猛地拔得破了音,“库房所有银子都没了?”
府卫疯了似的点头,腿软得直接跪在地上:
“是!不光库房,别院所有屋子、连厨房的米面、灶上的铁锅都被人洗劫一空,半片铜板都没剩下!”
满院瞬间死静。
李勇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住,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捕头。
他本来是等着分李勇许诺的好处,眼瞅着十六万两的肥差飞了,脸瞬间黑成锅底。
往前跨一步钢刀直接出鞘半寸,冷光扫过李勇的脸:
“李公子,你玩我们呢?”
“刚才你说陈老板私藏女尸、要赔十六万两,合着是拿我们当枪使,讹完人才发现对方是个空壳子?”
“现在银子没了?那你报的案,到底是真是假?”
李勇脸上的笑彻底碎了,慌张解释道:
“差爷您别急!肯定是这姓陈的贼喊捉贼!他把银子藏起来了!”
他猛地转头瞪向陈景赫,眼睛红得要滴血:
“你把银子藏哪了?别跟我玩这套!今天你不把十六万两掏出来,我现在就写状纸送你去砍头!”
陈景赫刚挨完三十个耳光的脸本来还肿着。
听完这话先是懵了两秒,紧接着“噗嗤”一声,居然笑出了声。
他笑得直咳嗽,嘴角的血丝都跟着颤:“李勇,你怕不是傻了?我库房空了,你找我要银子?”
“我还想问你呢,我这别院里外全是你的人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库房的银子怎么就没了?”
“合着是你李公子,一边讹我十六万两,一边早就派人把我库房搬空了,转头还想倒打一耙?”
李勇满脸愤怒道:
“陈景赫,放你娘的狗屁,本公子才没有做过那种事。”
“一定是你不想赔我十六万两银钱,才故意将银钱藏起来的……”
“哼!今日若是你不赔我十六万两银钱,你派人打死我夫人之事,我定送你入官。”
想到刘芊雪,他继续低声威胁道:“对了,你的夫人刘芊雪,她此刻还是丞相余孽的身份啊。”
“若是让官差知道,你那夫人可就得被抓了,你可就背上窝藏丞相余孽的罪名了…”
陈景赫眼底杀意翻涌……
该死,他的别院被洗劫,绝对是李勇干的……如今还得被他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