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叶舒儿的尸体还在后院柴房撂着,根本来不及毁尸灭迹。
雪儿是朝廷钦定的丞相余孽,名字明明白白挂在官府的通缉名单上。
这时候惹恼李勇这条疯狗,他绝对敢直接鱼死网破。
想到这,陈景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好!我赔你十六万两。”
“但拿了钱,你立刻带着所有官兵,从我别院里消失。”
李勇一听他肯掏钱,当场眉开眼笑:“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
“你现在就把十六万两给我,我立马让兄弟们撤,半分不打扰你陈公子的日子。”
陈景赫咬着后槽牙,转头朝身边府卫吼:“去!现在就去钱庄把十六万两银子支出来!”
府卫应声,转身踩着快步冲了出去。
旁边的捕头看得满脸震惊,没想到李勇这小子还真有两手,能从陈景赫嘴里抠出这么大一笔银子。
李勇此刻通体舒畅,满脸得意地等着银钱送上门。
陈景赫盯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眼底恨意几乎要烧出来。
李勇是吧?你给我等着。等过了今天这关,我定要你把吃进去的每一两银子,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没半炷香的功夫,府卫就把银钱取了回来。
李勇点清数目,随手掂出一千两扔给捕头:“李捕头,这点小意思,拿去给兄弟们买酒喝。”
捕头连忙把银子揣进怀里,笑得分外客气:“李公子太客气,以后有事招呼一声,我们随叫随到。”
话落,捕头带着官兵呼啦啦走了个干净。
见人走光,李勇心情好得不行,挥挥手带着跟班往门外走:“兄弟们撤,别耽误陈公子过大年初一。”
他心里憋着坏笑,一想到陈景赫和刘芊雪刚才赤身裸体躺在地上的模样,就爽得不行。
不行,转头就得把这事散出去。
既让这对狗男女在京城彻底社死,还能坐实他们包庇通缉犯、害死人命的罪,直接把他们也送进官府的追捕网里。
省得陈景赫事后反应过来,派人追上来报复,还得把那十六万两银子抢回去。
直到院门口官兵的脚步声彻底远了,陈景赫悬到嗓子眼的那口气才敢慢慢落回肚子里。
他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冲过去,张开胳膊把浑身抖得像筛子的刘芊雪死死揽进怀里。
指尖一碰她冰凉的后脊,心脏瞬间揪成了一团。
“雪儿,不怕了,”他凑在她耳边压着嗓子哄,指节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心疼,“万事有我,已经没事了。”
刘芊雪埋在他怀里,肩膀还一阵一阵抽,声音发着颤:
“表哥……今天我们俩全被李勇看光了。他那张嘴没个把门的,转头就得把这事嚷嚷得满城皆知。”
“到时候我们名声全毁,你的身份也藏不住,官府的海捕文书马上就会贴满京城大街。”
“柴房里叶舒儿的尸体还没动,拖得越晚越容易露馅。我这个丞相余孽的身份也悬了,我们得马上走。”
陈景赫重重点头,指尖攥得泛白:
“你说的全对,这里半分都待不住了,立刻收拾细软跑路。”
“李勇这笔账我记死了,今天先让他多活两天。
等我们喘过气,我定要把从我这儿讹走的十六万两,让他连本带利、连骨头渣子一起吐出来。”
他猛地转头朝府卫低喝:
“你们几个,立刻去柴房把叶舒儿的尸体处理干净,手脚利索点,我们马上走。”
府卫们不敢多话,快步躬身退往柴房。
刘芊雪盯着他们的背影,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李勇今天能精准堵上门,连他俩在这儿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抬脸盯着陈景赫,眼睛里全是慌意:
“表哥,今天李勇能直接带人闯进来,还一口咬死你的身份和地址。
连叶舒儿藏在我们府里都知道……背后指使他的,绝对是苏暖暖那个贱人。”
“她肯定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你昨晚去下毒的事,会不会被她撞见了?”
陈景赫想都没想就摇头,额角冒起青筋:
“不可能。我得手溜出来的时候,周氏和木蓁蓁已经当场吐血倒了。
整个将军府乱成一锅粥,我趁机走的,半个人影都没沾上。”
可话说到这儿,他自己也卡壳了……
他隐姓埋名藏了这么久,苏暖暖怎么就像装了定位一样,阴魂不散地缠上来?
刘芊雪攥着他的袖口,指节都捏白了:
“表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暖暖在暗,我们在明。她想碾死我们,不比踩死两只蚂蚁容易?”
陈景赫猛地定了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慌意:
“先别急。现在所有事都只是我们猜的,万一背后的人不是她,是我们漏看的另一个圈套呢?”
他转头点了个府卫,沉声吩咐:
“你,立刻骑马去镇国大将军府门口守着,盯着门房和报丧的动静,看看昨天夜里府里有没有死人,半点消息都别漏。”
那府卫抱拳躬身:“是,属下这就去。”
人刚冲出门,刘芊雪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拽住陈景赫的胳膊:
“表哥!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丞相府一夜之间被人洗劫空,和今日我们别院里被人闯进来抄家的路数,一模一样!”
“曾经祖父书房锁着的密信……他和北漠大将军洪格尔木私通的铁证。
最后就是苏暖暖让五皇子,把信直接递到了皇上龙案上!”
“她身上,绝对藏着一个我们没摸到的大秘密。”
这话她没说透……当初她是躲在忠君侯府的廊柱后面。
偷摸听见刘油跟钱氏聊起这事,才把这个惊天破绽攥在了手里。
陈景赫脑子里所有散着的碎线索,这一刻“咔哒”一声全扣死了。
火瞬间冲上头顶,他牙咬得咯咯响,指节攥得咔咔作声:
“该死!原来是她!我都已经躲到这份上了,她居然还盯着我们咬!
我们都被她害得家破人亡了,她半分不肯收手?
我陈景赫今天对天起誓,不把苏暖暖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
他怒火还没烧完,出去打探的府卫已经策马冲了回来,连气都没喘匀,当场跪倒禀报:
“回主子!镇国大将军府今天一整天,半分白事动静都没有,一个死人都没传出来!”
陈景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昨晚亲手下的剧毒,本来算好了昨夜就该毒发身亡……
周氏和木蓁蓁没有死,竟连一丁点中毒的风声都没漏出来。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他们所有的动作,从一开始就全在苏暖暖的算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