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暖捏着那温热的布包,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
她之前还在怕自己的空间秘密暴露,现在才明白,陈景赫根本没摸到空间的边。
他只是偶然从一个懂邪术的术士嘴里,得知她今年有死劫,就想借着这尊邪佛,把死劫直接做实。
“他想借刀杀人,那我们就顺着他的局,反过来抓他个现行。”
苏暖暖眼底的惧意彻底散了,指尖轻轻敲着床沿,“等南宫烨回来,我们就把计定下来。”
小满立刻点头,转身就去桌边找茶杯准备烧符纸,刚走两步又回头,苦着脸补了一句:
“不过小姐,咱们这事办完,你可得管我饭,贤王做的那桂花糕太勾人,我刚才没吃够,现在又饿了。”
刚才紧绷得能拧出水的气氛,瞬间被她这一句给冲散了大半。
苏暖暖噗嗤一声笑出来:
“管管管,前几天是谁还哭丧着脸跟我抱怨,说贤王快把你喂成小肥球了?这会儿就不怕胖了?”
小满脸一红,扭着衣角嘟囔:“哎呀小姐,我也想减肥啊!可看见那喷香的吃食,腿它自己就走不动路嘛……”
苏暖暖被她逗得直乐:“哎!我看你这丫头,这辈子都别想把减肥这事办成咯。”
小满指尖捏着那只油纸包晃了晃,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
“对了小姐,这符纸烧的时候得用无根水吧?
我今早刚接了一瓦罐屋檐上的新雨水,就搁外间窗台上晾着呢,现在就去拿?”
苏暖暖笑着点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
“去吧,我倒要试试你这符纸,到底管不管用。”
“好嘞小姐你稍等!我马上就来!”
小满话音刚落,就风风火火地掀帘跑了出去。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苏暖暖指尖无意识蹭过手里温热的布包,忍不住发了会儿怔。
那尊邪佛的阴恻恻的寒气,直到现在好像还粘在她袖口上。
她心里也没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没等半炷香的功夫,小满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符水冲了进来,眉开眼笑地把碗往她面前递。
“小姐快喝!趁热看看效果!”
苏暖暖接过粗瓷碗,能看见碗沿还沾着点没化尽的符纸灰。
她闭气仰头,手腕一抬,咕噜几口就把整碗黑褐色的符水灌了下去。
苏暖暖刚把碗放下,后颈猛地窜上来一股凉得刺骨的寒意。
紧接着,苏暖暖的头猛的剧烈疼痛起来……
她捂着头,痛苦大喊:“啊……痛,好痛……”
小满手一松,粗瓷碗“哐当”砸得四分五裂,碎渣崩了满地。
“小、小姐!这符水我明明是照着贤王教的法子烧的!怎么反倒起了反作用啊?!”
她脸都吓白了,晃着苏暖暖的胳膊快急哭:“小姐?你别吓奴婢啊!”
“我这就冲出去给你找大夫!”
苏暖暖疼得后脊汗毛根根炸立,指尖死死攥住小满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
“别去,大夫来没用,我自己就懂医术。”
她之前只防着邪佛吸人煞气,万万没料到……
贤王塞给小满的这张假“辟邪符”,根本不是驱邪的,是专门勾动邪佛凶性的引煞引子。
有人借着小满的手,在她眼皮子底下,挖好了专等她跳的死坑。
小满眼眶里的泪直接滚了下来,声音都在抖:
“小姐,我错信了贤王!我这就冲去找他算账,一定想办法救你回来!”
话音还没落地,她转身掀帘,疯一样就撞出了房门。
屋里瞬间只剩苏暖暖一个人,邪佛透出来的阴寒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疼得她头快裂开。
她咬着牙从空间摸出一水囊灵河水,仰起脖子猛灌下去。
本来以为这灵水能压下煞气止疼,没成想刚咽下去的瞬间,她疼得直接在床上蜷缩打滚。
顺着符水钻进身体的邪佛气息,像被灵水猛地激醒,拼了命啃噬她的血脉。
浑身的生机像被扎漏的水袋,飞快往外泄。
视线已经开始发黑。
难道今天,真要把命交代在这儿?
同一时刻,别院暗道的破庙里。
陈景赫站在邪佛跟前,盯着佛身空洞眼窝里,缓缓浮起的两点腥红血光,乐得嘴角直接扯到耳根。
他指尖狠狠抠进冰凉的佛身裂纹里,指缝沾了满手黏腻的黑血,声音阴得像墙缝里淌出来的冷水。
“苏暖暖,你现在是不是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你之前设计搞垮我陈家的时候,不是挺嚣张吗?害我家破人亡流落街头,这就是你该偿的报应。”
他往前跨了一步,脸几乎贴在邪佛的黑脸面上,疯笑到直呛咳,唾沫星子溅得满佛身都是。
“你到死都想不到吧?你亲手灌下去的那碗符水,就是给这尊凶佛递的请帖。”
“它现在正顺着符水的劲儿,钉在你骨头缝里,一口一口啃你的灵气和生机。
等你生机被吸干的那一刻,我就冲进去,把你挫骨扬灰!”
刺耳的狂笑在暗道里绕来绕去,震得供桌上的残烛,火苗疯狂乱抖。
而这边床上,苏暖暖疼得指尖都在发麻,却突然摸到了袖口里那枚常年贴身藏着的玄铁短刃。
刚才灌下去的灵河水非但没压下煞,反而把她骨血里沉了十几年的封印,悄无声息冲开了一道细缝。
一股连邪佛都发怵的清冽寒气,顺着那道缝隙,漫了出来。
院门外的风瞬间停了。
暗道里陈景赫的狂笑,猛地戛然而止。
他盯着邪佛眼窝里突然疯狂跳动、几乎要溢出来的红光,脸上的痴笑瞬间僵成了惊恐。
邪佛像是见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整个佛身都开始筛糠似的抖。
陈景赫满脸震惊道:
“怎……怎么回事?为何会这样?苏暖暖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上方破旧别院外,传来了大喊声:
“主子,不好了,有黑衣刺客闯进来了……”
陈景赫闻言,来不及多想,赶忙顺着阶梯往上爬。
上方别院内,厮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乱成一片……
陈景赫心里一沉,加快脚步,刚冲到出口。
一把长剑直直抵在了陈景赫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