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六一早。
京城街巷里的老百姓,天刚亮就扛着布口袋往粮铺赶。
今年深冬,北漠刚灭,粮食紧缺,各地灾民不断。
前一天陈景赫让人放出了风声,说今日“平价放粮”半日,大家都以为能抢到救命的口粮。
纷纷跑去陈景赫的钱氏粮铺抢粮开心议论道:
“听说这个钱氏粮铺的老板是一个大善人,今日趁着年节初六的好日子平价放粮半日。”
“确实是啊,没有想到京城除了苏家,竟然出了一位姓钱的大善人。”
“大家快排队去抢粮啊,抢到就是赚到啊……听说下午粮价就要翻到十倍卖了……”
百姓们纷纷排队买粮食……
可排在最前面的老汉刚撬开粮袋舀了一勺,黑绿色的霉米簌簌往下掉,还飘着一股子呛人的霉味。
他当场手都抖了,把粮袋往地上一倒,半袋爬着虫的霉粮滚得满地都是。
人群瞬间炸了。
有人大喊一声道:
“大家快看,这粮都发霉了,还有好多虫……”
后面的人挨个围上来,打开其他米袋查验……都是发霉的米。
钱氏粮铺的掌柜满脸惊恐道:“这……这怎么会这样?”
百姓们纷纷吵着要报官……
京城钱氏十几家粮铺的粮仓里,百姓们都跑去看了,没有一粒好米……
全是捂得发臭、混着糠壳的霉粮,连给牲口吃都嫌硌牙。
前几日就传出京城来了一个姓钱的大老板,暗中囤粮抬价的风言风语。
这会儿怒火直接烧到了顶点。
上千个扛着锄头、扁担的百姓乌泱泱站钱氏粮铺门口大骂。
拍门的声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哗哗往下掉,叫骂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让钱老板出来给我们百姓一个说法……”
“还以为是一个大善人,原来是一个丧尽天良的奸商。”
“快滚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该死的黑心奸商……”
“……”
钱氏粮铺的众掌柜们被骂得关上店门,额头冷汗淋漓……
心里都在祈祷:钱老板,您快来吧,出大事了……
与此同时。
苏家粮铺的门刚开,掌柜的就领着伙计往街上施粥。
摆出来的粮袋全是颗粒饱满的新米,平价卖给排队的百姓。
刚才还被陈景赫派来的人煽动、要去围堵苏家的几个秀才,拿到新米之后脸瞬间红透……
转头就混进人群里,把陈景赫的化名钱金旺囤了几十万石粮、拿霉粮坑百姓的事喊得整条街都人尽皆知。
破旧别院正厅里。
陈景赫刚吃了药,浑身疼得他直发抖,可想到今日苏家如过街老鼠,被百姓围堵。
他就心情极好,浑身的疼也感觉减轻了不少。
刘芊雪给他喂了药,又端来一碟桂花糕,拿起一块喂给他开心道:
“表哥,现在苏家的粮铺估计已被百姓围堵了,苏暖暖那贱人可能此刻正在被麻烦缠身呢。”
“哈哈……今日一过,苏家粮铺可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呸!什么首富苏家?最后还不是败在表哥手上呢。”
陈景赫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险毒辣的笑:
“哼!我看苏家落败了,苏暖暖那个贱人还如何嚣张跋扈?”
“等苏家满门被灭,我定要让苏暖暖那个贱人生不如死……”
陈景赫两人这样说着,下属连滚带爬冲进来,嗓子劈得像破锣:
“主子!不好了!我们的粮铺出事了,百姓把粮铺撞开了!府衙的人也跟着去了!
说收到几百份状纸,告您囤积霉粮、以霉粮害民!”
陈景赫脸色大变,“这怎么回事?囤积霉粮的不应该是苏家吗?为何会是我们的粮铺?”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们把霉粮放我们自己粮铺了?”
下属慌忙解释道:
“主子,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昨日我们明明收买了苏家粮铺的伙计,让其将霉粮混在里面。”
“可今日不知道怎么的,那些霉粮都放到我们钱氏的粮铺里了。”
“更诡异的是我们粮铺所有的好米好粮都没有了,现在只剩下霉粮……”
“而苏家粮铺那边,没有传出霉粮之事,他们卖的都是好米好粮……”
陈景赫气红了双眸,难道是他的下属办事不力,没有收买成功苏家粮铺伙计?还是……
刘芊雪满脸愤怒插话道:
“表哥,这一定是苏暖暖那个贱人做的,她一定是提前知道了我们的阴谋……”
陈景赫闻言,此刻也想到是苏暖暖搞的鬼,可眼下必须得解决问题。
若是不解决了霉粮的问题,那他们囤积的数十万粮,可能就要折损了。
等百姓挨过这个冬天,来年又有新米,那他囤积的粮就成陈粮了,到时就更不值钱了。
想到这,陈景赫彻底慌了,不行!他绝不能因为霉粮之事,惹怒百姓。
不然他还怎么做这个南玄首富,如今南玄的经济在他掌控。
霉粮而已,他手里攥着的可是南玄的经济命脉,他有的是粮,也耗得起。
今日他就先开仓放出好的粮来卖,等苏家那边的粮食耗尽,他就十倍价的大卖。
想到这,他立马吩咐道:
“快!立刻带人去将霉粮处理了,拿出我们粮仓囤积的好粮出来卖。”
“等苏家粮铺的粮全部耗尽,我们就将所有粮以十倍价卖出去……”
“我倒要看看,苏暖暖那贱人拿什么和我斗?”
刘芊雪一听,双眸一亮也附和道:
“表哥说得对,苏暖暖那贱人,等她的粮全部耗尽时,她拿什么和我们斗?”
下属领命离开。
没有多久,又一个下属又冲了进来。
满脸焦急禀报道:
“主子,不好了,出大事了,我们在京城囤积的所有粮都没有了,粮仓里面空空如也。”
“而我们在南玄其他地区囤积的粮,兄弟们飞鸽传书来,说一夜之间也都消失不见了……”
陈景赫刘芊雪两人瞪大眸子,简直难以置信……
他俩昨天晚上抱着畅想“吞掉苏家、坐拥全城财富”的美梦。
怎么也想不到,天亮的第一锤,直接砸在了自己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