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陈景赫手里的桂花糕掉落在地……
他刚才还强撑着的那点镇定,像被扎破的气囊,“嗷”一声就窜起来。
疯了似的踹翻身边的木凳,凳腿砸在青砖上,断成两截。
“不可能!京城五仓库的粮!还有南玄各地区囤积的粮,才一夜的时间……”
他扑过去死死揪住下属的衣领,指节捏得发白,唾沫星子全喷在对方脸上。
“你告诉我一夜之间全空了?粮仓是被长了翅膀飞了,还是被地吞了?!”
那下属吓得腿软,直接跪在地上磕得脑门冒血:
“主子,是真的!各地飞鸽传书全在这,粮仓门锁得好好的,封条都没动,推开门连个粮屑都找不到!”
陈景赫崩溃了……
原本粮食铺子出现霉粮之事被百姓围堵,他想用存的新粮来救急,没有想到在京城囤积的粮都没有了。
除此之外,他在南玄国各地囤积的粮食,一夜之间也都消失不见了。
那些粮可是他成为南玄首富的根本啊,若没有粮,他如何掌控南玄国的经济命脉?
刘芊雪尖叫着扶着拐杖往后退,指尖指着空气,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是苏暖暖!绝对是她!从前丞相府的库银一夜之间没了,也是半点痕迹都没留!
她身上肯定藏着能装东西的邪门宝贝!我们做的每一步,都在她眼皮子底下!”
陈景赫浑身的血瞬间凉透,满脸恨意附和道:
“对,那贱人身上有邪性,上次她差点被我的邪佛所伤,这才带人上门进去密道砸了邪佛刺伤我们。”
“若我猜得不错,那贱人身上定有收纳万物的法宝神器。”
“我们所做之事,都在那贱人监控范围之内,这才使得我们前脚刚算计苏家,她后脚就反击我们……”
刘芊雪浑身抖得像筛子,声音里全是慌:
“表哥!现在怎么办?我们的粮铺出现了霉粮之事,整个南玄国我们所有囤积的粮,都在苏暖暖那贱人手里。”
“霉粮的事压不住,官府顺着粮铺名字查,哪怕你改名叫钱金旺,也能把你揪出来治罪啊!”
陈景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别怕。所有粮铺挂的都是流民的名字,官府暂时查不到我头上。”
“只是那些囤积的粮,白白为苏暖暖那贱人做了嫁衣,实在不甘心。”
“粮没了没关系,我们垄断了药铺、布庄所有行当,现在立刻传令下去,所有物资价格翻十倍往外卖!”
他转头看向旁边垂着头的下属,话刚出口,就看见对方脸白得像纸。
“主子…来不及了。咱们名下所有的药铺、布庄,一夜之间全被洗劫空了。
现在整条街,只有苏家的铺子物资堆得满满当当。”
陈景赫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啪”地瘫回木板床上。
他双目赤红,像疯了一样砸着床板嘶吼:“苏暖暖!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骂到嗓子沙哑,陈景赫猛地想到昨日给女皇的传信。
他满脸焦急道:“快,快拿笔墨纸砚来,我要写信给女皇陛下。”
昨日听下属来报,他们已经垄断了南玄各行各业,他成为了南玄首富。
他就修书一封给女皇陛下,告诉对方这个好消息。
还说自己元宵节那日会灭了苏家,让女皇准备好大军,他灭了苏家,就带大军攻入皇宫夺得皇位。
现在计划全乱了。
要是女皇按原计划带兵过来,直接就会掉进苏暖暖和南宫烨布好的圈套里。
下属很快端来笔墨纸砚,陈景赫持笔,伤口崩开渗出血都顾不上。
火急火燎写完密信,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塞给下属。
“快,飞鸽传书!务必在大军动身之前把信送到女皇手里!晚了我们全完了!”
下属领命转身就冲出门。
刘芊雪满脸焦急地拽住他的袖子:
“表哥,我们现在什么都没了,苏暖暖想捏死我们,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容易?”
陈景赫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
“别怕,我们手里还有游历方大师……
他有降妖的本事,等他出手,苏暖暖身上的邪宝就是我们的,我要让她和南宫烨,生不如死……”
…………
清晨的日头刚蹭过城楼上的琉璃瓦。
陈景赫院外老槐树上趴的暗卫,将屋中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下属攥着密信踹门冲出来的时候,他身形一晃就滑下树。
像阵风似的贴在对方身后半步的巷子里,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
城郊鸽舍的竹门刚被推开,晨露还沾在鸽笼边的狗尾草上。
下属慌慌张张把密信往最壮的信鸽腿上一绑,甩手就把鸽子往天上抛。
那信鸽翅膀刚扇起晨风飞离了数米,一道黑影“嗖”地从草叶后窜出来。
他抬手就稳稳扣住鸽翼,连鸽子的扑腾声都被他捂得严严实实。
暗卫拎着还在蹬腿的信鸽,连鸽带信往怀里一塞,踩着青石板路几个起落,就直奔五皇子府。
书房里早已经洒进亮堂堂的晨光,南宫烨刚放下手里的早茶盏,暗卫就单膝跪地把东西递了上来。
他指尖拆开还带着点晨凉气的火漆,扫完信上的字,嘴角“唰”地勾出抹坏笑。
“来得好……”
他指尖叩了叩明光锃亮的桌面,声音亮却带着刺骨的冷:
“去,找仿笔迹的高手,照着这信的字重写一封。
就说他已经攥死南玄经济命脉,苏家被霉粮的事闹得百姓围堵,早成了过街老鼠。
元宵按原计划动手,先屠苏家满门,再让女皇带着叶海国所有大军入关,直捣皇宫踏平南玄。”
暗卫刚要退下,他抬手拦了半句,补上的话里全是不容出错的狠劲:
“对了,现在就派人动手,悄没声把女皇安在南玄的所有亲卫清干净,半点儿痕迹都别留。
陈景赫那边给我盯死,他之后想往北边飞的每一只鸽子,全拦下来,一只都别想落到女皇手里。”
暗卫领命快步退出去,书房里只剩窗外鸟雀的轻啼。
南宫烨眼底寒芒一闪,嗜血道:
“元宵那日,等叶海国女皇带着举国大军踏进南玄的关门,四面八方的伏兵一围,这瓮中捉鳖的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