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的眸子瞬间睁到最大,喉间的话被惊怒呛得发颤,整个人死死盯住城楼上的皇夫。
“花沐风?你说什么——你竟然认不出本皇?你明明清楚我中……”
“住口!”
皇夫厉声断喝,声线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接把她的话碾断在喉咙里。
“哪里来的刁民,也敢窃用女皇的尊号招摇撞骗?谁给你的狗胆?”
他眼底冷光一闪,毫不犹豫抬手往下一挥。
“来人!把这个冒充陛下的刁民,就地斩杀在城门之下!”
他在心底暗哼一声,叶琳美娜,你就该安安稳稳死在南玄的战场上……
为什么非要活着踏回这片土地?你根本就不该回来。
周遭的百姓瞬间吓得齐齐往后退,整条城门街空出一大片空地。
披甲持剑的官兵涌上来,持剑纷纷逼向女皇一行人。
女皇身侧仅剩的随从立刻拔剑格挡,金属相撞的脆响炸在城门下。
女皇一边挥剑逼退身前的官兵,一边抬眼死死瞪着城墙上的男人,声音带着震怒传遍全场。
“花沐风,你好大的胆子,敢当众下令要取本皇的性命!”
“现在放我入城,看在往日情分我可以既往不咎,饶过你这一次。”
“倘若你执迷不悟,等我回宫掌了权,必诛你花家九族!”
她此刻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跟她多年的皇夫……
早就在她战死的假消息传开后动了歪心思,要谋夺她叶海国的江山。
她脸上中了黑脸毒,城中百姓全然不知,可花沐风比谁都清楚她中毒。
也清楚她就是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真女皇。
城楼上的人冷嗤笑道:
“死到临头的刁民,还敢在朕面前嘴硬。”
“来人,加派人手,今日务必把她就地格杀,别让她再靠近城门半步!”
眼见源源不断的官兵围上来,护送女皇归国的东莱国侍卫们彻底慌了神。
为首的侍卫统领当即提气大喝:“所有人听令!放弃旁的人,死死护住太子殿下!”
一众侍卫立刻围成盾阵,把东莱太子皇甫子麟牢牢护在中间,拼尽全力挡下杀过来的官兵。
他们本就只是奉皇命护送女皇过境回叶海,根本没打算卷入这场宫变。
眼下真女皇被逼到死局,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把太子平安带回东莱。
女皇见状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一剑劈开身前三名围堵的官兵。
足尖点地纵身跃起,踏着层层刀光直扑城墙顶端,剑气直指花沐风面门。
“花沐风!你这伪君子,本皇今日先斩了你这逆贼!”
皇夫身侧的太监吓得脸色煞白,连退好几步险些跌下台阶。
花沐风却神色未乱,从容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便接下了她倾尽怒气的一击。
女皇剑剑直逼他的要害,招招都要取他性命,却偏偏连他的衣角都伤不到几分。
她又怒又痛,指尖攥得剑柄发白,嘶吼着质问出声。
“为什么?!你明明一眼就能认出是我,明明我就是女皇!”
“我待你不薄,把花家全族的荣宠都给了你,你为何要反我?”
花沐风边拆她的剑边冷笑,声音凉得像淬了冰。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你屁股底下这把龙椅。”
“你做梦——”女皇目眦欲裂,整个人被恨意烧得发红,“我要杀了你这个叛徒!”
“就凭你现在这副身受内伤的样子,也配和朕打?”他剑势陡然变得凌厉,像游龙般绕开女皇的剑锋。
“美娜,你安安静静死在南玄,一切都万事大吉。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踏回叶海的土地。”
“今日,朕就送你下黄泉。”
话音刚落,他手腕发力,“当啷”一声直接把女皇手里的佩剑挑飞出去。
紧接着他箭步上前,指尖快如闪电点中她后颈和腰侧两处大穴。
女皇浑身瞬间僵在原地,手脚动弹不得,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用那双浸满滔天杀意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完了,她心底只剩一片冰凉,自己竟一时不慎着了他的暗算。现在动弹不得,该怎么脱身?
花沐风根本懒得看她眼底的情绪,把泛着寒光的剑直接架在她颈侧,低头看向城墙下仍在缠斗的人群。
“所有人立刻住手!这个冒充陛下的刁民已经被朕拿下,其余同伙立刻束手就擒,朕可以饶你们全尸!”
城楼下的打斗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城墙上被剑架住的女皇。
东莱国的侍卫统领浑身冷汗直流,把皇甫子麟死死护在身后,脑子飞速运转。
现在若是被当成这“刁民”的同党,花沐风肯定会当场把他们全杀了。
可若是直接撇清关系,皇夫要是也不放过他们怎么办?在叶海国地盘,他们该如何脱身?
正急得满头大汗想破局,皇甫子麟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从他身后从容走了出来。
他抬眼看向城墙上的花沐风,声音清亮毫无半分惧色:
“叶海国主,我们和城楼上这位女子毫无关系,不过是半路顺路同行而已,你要杀要剐都与我们东莱无关。”
“我乃东莱太子皇甫子麟,奉父皇之命带着国书前来叶海,有要事和贵国女皇商议。此刻父皇还在宫中等着我传回消息。”
城楼上被点了穴的女皇气得浑身发颤,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小崽子,关键时刻居然直接把她卖了,半分要救她的意思都没有。
花沐风脸上露出几分讶异。
东莱太子的画像他在宫中有见过几分,此刻定睛看向城下年轻人的容貌,瞬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看来叶琳美娜真和东莱国私下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才会让东莱太子亲自陪她回来。
他眼底掠过一丝算计,很快抬手下令。
“来人,把东莱太子和诸位贵客请到偏殿好生安顿,酒食茶水不得怠慢。
待朕料理完此处的事,立刻亲笔修书送去东莱,向东莱皇帝确认国书的真伪。”
侍卫领命上前,恭恭敬敬领着皇甫子麟一行人往城门内走。
半空,空间里的苏暖暖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浅弧。
这个皇甫子麟,倒比他那个残暴多疑的父皇要清醒冷静得多。
绝境里还能瞬间做出最稳妥的选择,倒真是个有意思的太子。
花沐风的目光重新落回城楼下围观的百姓身上,扬声开口,声音传遍整条长街。
“各位乡亲都看清楚了,这个刁民胆大包天,竟敢冒充我们为国征战的女皇陛下。”
“今日朕便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亲手揭开她脸上的面罩,让所有人都认认,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我们的女皇。”
僵在原地的女皇瞳孔骤缩,心底只剩翻涌的惊怒和杀意。
花沐风你这个畜生!
你明明知道我中毒毁了容,全城百姓都不曾见过我这副模样……
你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揭我的脸,根本就是要借百姓的口坐实我“刁民假冒”的罪名。
你好狠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