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赫摸了摸死婴的小脸,心里彻底慌了……
这真的是他的孩子吗?
猛地想到雪儿之前被臭乞丐玷污,之后没多久就查出了身孕。
他瞬间清醒了大半,直起身盯着刘芊雪,连连摇头道:
“不……雪儿?你骗我的对不对?这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
“我明明记得从来没有碰过你,这孩子怎么会是我的……”
他笃定自己绝对没有记错,半分亲近的印象都没有。
碰过雪儿的人分明就只有那群该死的臭乞丐……
听到这话,刘芊雪仰头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没有碰过我?”
刘芊雪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疯笑了好一阵才猛地收住声音。
她盯着陈景赫,满脸怨愤道:
“赏花宴之前,碰我的人是鬼不成?”
“哈哈……你竟转头就把对我做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掏心掏肺爱了你这么多年,你好狠的心啊。”
“那时候我算着日子,还有两个月就要嫁给苏瑾风了。”
“我就想着,索性把身子给你,怀着你的孩子嫁进苏府,让苏瑾风那个傻子帮我们把孩子好好养大。”
“明明当时你亲口答应了的啊,你还信誓旦旦向我许诺,说他日你登上那个至高位置,就许我皇后之位。”
她扯着嘴角扯出一抹满是讽刺的笑……
“哈哈……我到头来半分好处都没捞着,没等来你许诺的皇后位置,反而等来你亲手要来杀我……
我拼死拼活为你生下的孩子啊,陈景赫,我恨你,我恨你入骨……”
听到刘芊雪的话,陈景赫的脑袋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他死死抱着头,惨叫出声……
一段被彻底封存的记忆如潮水般冲破桎梏往他脑海里猛灌……
“表哥!再过一个月雪儿就要嫁入将军府了,雪儿现在只想把自己完完整整送给表哥……”
随着那些被抹掉的画面在脑海里快速闪过,丢失的记忆终于彻底拼接完整。
他终于完完全全想起来了发生过的所有事……
那些亲密的瞬间,那些海誓山盟,全都是真的,不是雪儿编出来骗他的谎话。
苏暖暖靠在门侧的阴影里,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看来陈景赫终于全想起来了……
这下,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此刻的刘芊雪早就心灰意冷,看着抱着头惨叫的陈景赫,半分关切的情绪都没有。
换作从前,她看见陈景赫皱一下眉都要慌半天,早就凑上去嘘寒问暖了。
可现在她的孩子都凉透了,她眼底只剩翻涌到顶的恨意……
恨不得陈景赫立刻下地狱给她的两个孩子陪葬。
陈景赫把所有回忆都消化完,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婴儿车里两张惨死的小脸上。
他整个人的精神瞬间彻底崩溃,坠入无边绝望。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嗓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孩子们,是爹对不起你们啊。”
说着他猛地扑到婴儿床边,扶着冰冷的床沿嘶声痛哭:
“呜呜……爹错了,爹不是人啊……”
“爹爹鬼迷心窍,误以为你们是那群乞丐生的野种,这才对你们下了杀手啊……”
陈景赫趴在婴儿床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刘芊雪就冷冷站在一旁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哗啦啦往下淌。
心里凉得像结了冰,压着翻涌的怒火厉声说:
“现在哭有什么用?哭能让我的孩子活过来吗?”
“陈景赫,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你之前把我唯一的亲弟弟刘金宝乱棍打死,如今就连我们刚出世的孩子你都容不下。”
“你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陈景赫闻言,猛地转过头,红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刘芊雪,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他伸手想去拉刘芊雪的手,急于想开口解释:“雪儿,我……”
刘芊雪猛地一抬手狠狠甩开他的胳膊,满脸裹挟着滔天怒意的杀意: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准用你的那双沾过毒药的脏手碰我!”
陈景赫的手僵在半空,默默收回来,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雪儿,我记起来了,我全部都记起来了。”
“对不起雪儿,我把自己夺走你清白、和你发生关系的事,完完全全给忘了……”
“我真的是忘得一干二净,要是我有半分印象,我绝对不可能怀疑你,更不可能对孩子下毒手……”
听到陈景赫这话,刘芊雪心里的火气反倒烧得更旺了。
她抬手指着陈景赫的鼻子,气得破口大骂:
“呵!你连夺走我清白这么大的事,都能转头忘得一干二净?”
“陈景赫,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哄骗?”
“我看你说忘了是假,从始至终不信任我、满心怀疑我才是真!你这个人渣畜生!”
“不……雪儿,我……我说的全是真的。”陈景赫慌得手脚发凉,急忙开口解释道。
可任凭他怎么辩白,刘芊雪半分都不肯信,眼底的恨意只剩越发浓烈。
陈景赫低头看着婴儿床上气息全无的小小躯体……
想到自己亲手了结了这对唯一的亲骨肉,心痛如刀绞。
苏暖暖藏在门侧的阴影里,把这出诛心的狗咬狗戏看了全程……
只觉得胸口堵了许久的恶气全散了,实在解气。
看着刘芊雪半点不肯信自己的模样,陈景赫脑子里猛地炸开一个念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抬头看向刘芊雪,急声喊道:
“雪儿,我没骗你,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是真的记不起和你发生过关系的事!”
“这肯定是苏暖暖在背后搞的鬼!她定是早就察觉我们要算计她大哥帮我们养孩子,才故意搞我的……”
刘芊雪听到这话,猛地一怔,回想自己和陈景赫一路走来接连不断的倒霉事:
先是算计苏暖暖,想毁她清白,最后反倒毁了自己的清白和婚事。
接着算计苏暖暖的二哥苏瑾川,到头来反而害得陈景赫被迫入赘超府,被超菲当众鞭打,害姑姑一家惨死。
后来算计苏暖暖的三弟苏瑾舟,害自己唯一的亲弟弟刘金宝被牙婆拐卖,最后还死在了陈景赫的乱棍之下。
眼下更是走到这般境地,连刚出生的亲生骨肉都被陈景赫亲手毒死。
而苏暖暖居然一直躲在旁边冷眼旁观,像看一场戏。
把这一连串的事串起来想,刘芊雪心底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她几乎已信了陈景赫的话。
原来从头到尾,这所有的事都是苏暖暖在背后捣的鬼。
苏暖暖根本不是来看她过得凄惨、当众羞辱她的。
她是专程躲在这里,等着看他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看这场诛心窝的戏。
想到这,刘芊雪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恨意和怒火。
她猛地转头朝着屋子的各个角落张望,扯开嗓子大喊:
“苏暖暖!别躲了,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还在这!”
听到喊声,苏暖暖慢悠悠从门框边的阴影里走出来。
指尖还捻着半片从院外带进来的枯叶,嘴角一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凉薄弧度。
她半点也不着急开口,先抬着手拍了拍袖口蹭到的灰尘。
拍完了她才慢悠悠抬眼,目光先轻飘飘落在婴儿床里那两张泛着青紫的小脸上,定定停了两三息。
才漫不经心地移到陈景赫和刘芊雪脸上。
她弯了弯眼睛,笑着开口:“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是聋子。”
陈景赫突然看到苏暖暖现身,先是浑身一惊,随即整张脸瞬间被滔天的愤怒覆盖。
他指着苏暖暖厉声质问道:
“苏暖暖!我会忘掉和雪儿发生过关系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苏暖暖也没打算抵赖,坦然点了点头:“不错,就是我搞的鬼。”
“是我给你下药,让你彻底忘掉了和刘芊雪发生过关系的那段记忆。”
“不然,你又怎么会认定她腹中的孩子是那群乞丐的野种?我又哪有这个福气,能看一场诛心大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