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赫足尖一点,纵身翻上院墙扫了一圈。
半片人影都没见着。
他皱紧眉……方才那股刺骨的杀意在后颈爬得明明真切,怎么转眼空得像错觉。
刘芊雪在墙下仰着头喊:“表哥,你看错了吧?哪有人。”
陈景赫跃回地面,沉声道:“兴许是我神经过敏。”
她拄着拐上前,语气黏着点讨好的心疼:
“你最近被苏暖暖逼得太紧了,才会疑神疑鬼。等那贱人一死,咱们的好日子就彻底回来了。”
陈景赫点头,眼底翻出点阴狠:“她是唯一的拦路石,除掉她,就没人能挡我们的路。”
空间里,苏暖暖笑意凉得刺骨。“想除掉我?你们简直就是做梦。”
之前陈景赫提过,这破别院藏了布置,专门等着坑她往里跳。
苏暖暖抬眼瞅向南宫烨:“你说这里面能藏什么阴招?”
南宫烨眉峰拧着:“估摸是针对你的死劫设的圈套。”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先撤,我留人手盯梢,摸清楚底再说。”
“来都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苏暖暖抬脚就要往院门迈。
手腕猛地被攥住。
“别冲动,你忘了死劫的事?万一……”后半句他咽了回去,没必要说透。
从来不是他怕事,只要沾一点能伤到她的风险,半分赌不起。
苏暖暖当然懂他的顾虑。
天劫的警示她记着,但她手里有空间兜底,还有天雷傍身,根本没在怕。
她晃了晃被攥住的手腕,弯眼笑:
“我知道你担心我。这不还有空间能躲,天雷能打,更何况,我还有你护着我,对不对?”
这句软得戳人的话,让南宫烨心口瞬间一麻。
他指尖微微收紧,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语气沉得像钉钉子:
“嗯,我护着你。”
俩人敲定计划后,苏暖暖意念一动,带着南宫烨被空间包裹着滑进了别院屋内。
屋里常年没人踏足,房梁垂着连片的蜘蛛网,老旧实木家具歪歪扭扭散在各处,墙角堆着烂木板,窗户全是豁口。
陈景赫派来的下属正挥着扫帚瞎忙活,灰尘腾得满天飞,整个空间乌烟瘴气。
亏得他俩躲在异空间里,这换谁直接进来,当场就得被灰呛得直咳嗽。
苏暖暖俩人正摸向堂屋通往后院的后门,打算去后院一探究竟……
这时,那个下属扫到墙角,扫帚头结结实实怼在烂木板堆上。
“哗啦”一声,木板堆直接塌了大半,底下露出块颜色发深、边缘还翘着的活动青砖。
下属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不敢用扫帚碰,蹲下来用指尖去抠青砖边缘。
砖缝里漏出点混着锈味的潮冷空气,蹭得他手背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回头冲门外喊人,嗓子都劈了半分:“主子!这儿有东西!”
几乎是青砖露全的瞬间,苏暖暖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下。
那不是普通的头疼……是从空间外层渗进来的黏糊糊的恶意,像无数根细针往她颅腔里扎。
她下意识攥紧身边人的手腕,指节都泛白,咬着牙才没发出声。
视线越过青砖,她能看见底下黑洞洞的密室通道口,空气里飘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金粉味。
陈景赫带着一个下属快步冲进来,见状他立马大声呵斥道: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出去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是主子!”几人应声,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见人离开,陈景赫用力把青砖掀开。
苏暖暖忍着头疼朝里面看了看……
黑黢黢的石阶往下延伸,墙缝里嵌着早就烧干的牛油烛。
台阶上连半点儿青苔都没有……说明这地方近期绝对有人下来过。
最怪的是,通道深处隐隐漏出一点暗红的光,连吹出来的风都带着点香灰味。
陈景赫举着火折子下了石阶,苏暖暖南宫烨紧随其后。
往里头走了没两步,火光照亮密室正中间的东西。
是尊半人高的泥胎佛像,周身抹着早就发乌的金漆。
佛眼处根本没有刻瞳仁,只剩两个黑洞洞的凹槽。
苏暖暖的头疼瞬间炸开,像有根烧红的针直接扎进她识海。
她脑子里嗡鸣一片,空间都跟着晃了晃……
苏暖暖后背一凉,警铃瞬间炸响:这佛像根本不是用来供奉的,完完全全是冲着她下的套。
空间不稳的刹那,南宫烨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她的异常。
伸手死死攥住她发凉的指尖,眉峰拧成死结:“灵儿,你哪不舒服?”
苏暖暖捂着额角,声音发颤:“南宫烨,我头要裂了……这佛像有问题。”
南宫烨胳膊一紧直接把她半揽进怀里,慌道:“撑住,我们立刻走。”
苏暖暖咬着牙扛住颅腔里的针扎感,意识往识海最深处扎,咬牙在心里狠念了一句“别院外”。
瞬间,他们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破旧别院外。
离开密室的瞬间,那股钻脑子的恶意像被掐断了线,头疼几秒内散得干净。
苏暖暖脱力似的靠在南宫烨怀里,脸色白得像薄纸。
南宫烨指尖擦过她冰凉的侧脸,声音绷得发哑:“还疼吗?”
苏暖暖轻轻摇了摇头,气还没喘匀:“不疼了……那佛像太邪性,我就看了一眼,魂都像要被它拽走半分。”
南宫烨替她把额前碎发拨开,眼底戾气翻上来:“我送你回去歇着,那东西,我亲自带人去拆。”
苏暖暖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自己躲不开的死劫,又窜出之前陈景赫那句带着笑的“坐等你上门”……
他明摆着早就憋着要反咬她一口。
难道这尊邪性佛像,就是陈景赫专门给她挖的坑?
刚才一踏进密室,那空眼佛像就像活过来似的,死死往她骨缝里吸生机,才半分钟就把她熬得头疼欲裂。
他和刘芊雪难道早就算出了她的死劫,顺着她的命门专门捣鼓出这么个死局?
再耗下去只会把自己折在这儿。
苏暖暖指尖还在发颤,当即点头:“好,我们先回去……”
话音刚落,她拽着南宫烨的手腕,借助空间原地消失。
地下密室里,陈景赫缓步走到佛像跟前。
指尖拂过乌沉沉的佛眼凹槽,他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嗜血笑,声音压在香灰味的风里:
“苏暖暖你跑掉也没用。这吸灵阵,早就沾过你的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