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把鬓角的头发全打湿了。
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咬得全是血印子。
守在门外的小厮听见动静冲进来,吓得脸都白了。
伸手想去扶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缩回了手。
“别碰我!滚啊!疼死我了!”
陈景赫嘶吼着,声音都劈了,往日里装出来的温文尔雅半点不剩,只剩满地打滚的狼狈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原本在布局,抢苏家的生意,夺南玄首富之位。
现在连床都爬不起来,连笔都握不住,还谈什么夺首富之位?
半个月一过,任务没有完成,女皇陛下那他如何交代?
女皇陛下如今是他唯一靠山,也是唯一能助他登上皇位之人,他不能让她厌弃了他。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眼里全是血丝……
嘴里反复念叨着苏暖暖的名字,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可他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似的,在冰冷的地上瘫着。
任由那股钻心的疼一遍又一遍碾过他的骨头。
他看着小厮,疼得喊道:“快……快去叫府医……”
府医很快赶来了,就连刘芊雪也一样,听到惨叫声,也拄着拐杖赶来。
看到陈景赫疼得在地上打滚惨叫,她拄着拐杖过来,蹲下身满脸担心摇着他手臂问。
“表哥,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啊?”
陈景赫虚弱道:“疼,雪儿,我浑身好疼……”
刘芊雪一听,转头看向府医焦急喊道:
“府医,快,快帮我表哥看看,他好疼……”
府医见状,赶忙快步上前,蹲下身把脉。
“怎么样?我表哥如何了?”刘芊雪急问。
府医把着脉,淡定问道:
“大人?你今日除了吃药,还吃过什么?”
陈景赫摇头,“我除了服用你开的药外,其他的没有吃过。”
府医点头,吩咐道:“把方才大人喝过的药碗拿来。”
小厮快速将桌上的药碗拿来,碗底还留一口药,府医抬袖用银针检查。
银针触碰到药渣,丝毫没有变色。
府医这才解释道:
“药没有问题,可能是老夫为了大人身体尽快恢复,加了几种猛药在内。”
“药此刻在身体发挥作用,修复内伤了,才会如此疼痛。”
“这药虽然不止痛,但是对身体恢复极其有效,大人若能挺过去这段时间,伤好得极快。”
刘芊雪松了一口气,笑道:“表哥,你听到了吗?府医说是药发挥作用了。”
陈景赫闻言,忍着疼,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府医在药中加了几味恢复内伤的药啊。
他方才还以为,他的药碗里被苏暖暖那贱人偷偷让人,下了毒呢。
他点头谢道:“谢谢府医了,这点疼我能忍……”
和他以往受过的痛苦相比,浑身这点疼算不得什么……
苏暖暖、南宫烨!你们给我等着,今日所受之痛,他日定要用你们的命来偿还……
府医交代完退下了,刘芊雪陪着陈景赫,对他嘘寒问暖着……
窗外的暗卫把这看得清清楚楚,转身就飞身回了镇国大将军府。
把这出好戏,原原本本报给了南宫烨和苏暖暖。
苏暖暖正坐在廊下剥橘子,听完暗卫的汇报,指尖的橘子瓣都没停,直接笑出了声。
“猛药?他还真信啊,还以为那府医医术了得,看来也不过如此。”
南宫烨笑了笑……
哪里是那府医不行?是灵儿的药太厉害了,连府医都察觉不了。
这药说起来,还是灵儿给他用来整人的呢。
一个能让身受重伤之人,两天就恢复之人,岂是一般医者?
况且对方还是那叶海国女皇安排之人。
想到这,他夸道:
“那府医的医术哪能同灵儿你相比?给陈景赫下的药,还是你当初给我的……”
苏暖暖指尖捏着透亮的橘瓣,丢进嘴里咬开,酸甜的汁水流开,她眼睛弯成月牙。
“那药是我当初特意改了配比,专门对付陈景赫这种耐疼的硬骨头。
银针验不出来,常规脉诊只能摸出‘气血翻涌’,任谁都能往‘猛药修复’上扯。”
她抬头露出个狡黠的笑,拍了拍手道:
“接下来,就让他好好尝尝我的改良之药。
不过与他昨日对我们设的局相比,这点痛还远远不够……”
她指尖刚蹭过脖间莹白的空间玉佩,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
“我此刻心情极好,哪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景赫在屋里躺着养神。”
想到昨日她娘也差点出事,苏暖暖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广灵寺祈福之事,差点把我娘卷进来,这笔账哪能只让他疼疼就翻篇。
我现在就去破旧别院,看看他肚子里还憋着什么阴招要对付苏家,直接把他的后路全给掐了。”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南宫烨轻轻攥住。
他指尖带着薄茧,语气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陪你去。灵儿你上次被他那邪佛伤到,差点出事,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苏暖暖弯眼笑,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下一秒,两人周身的空气像被水波轻轻荡开,身形直接隐进了空间结界里……
外头的人连半丝影子、半点声响都察觉不到。
空间带着轻盈的失重感,瞬间的功夫就到了陈景赫的别院窗外。
窗缝没关严,里面陈景赫咬着牙压着疼,正跟刘芊雪一字一句吩咐阴招。
“雪儿,苏暖暖南宫烨害我至此,我早安排人提前将南玄各地的粮铺、药铺、布庄等各行各业都垄断了。”
等我的人事情办妥了,我再让人买通苏家粮铺的伙计,往新米里掺霉粮,闹得百姓围堵苏家铺子,我看苏暖暖到时候怎么收场。”
“眼下正是深冬,北漠才灭,各地粮食紧缺,到时南玄的经济就全攥在我手上了。”
刘芊雪坐在床边,边给他擦冷汗边点头,眼底满是惊喜:
“表哥,太好了,马上你就能成为南玄首富了。”
陈景赫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哼!等我夺得首富之位时,就是苏家灭门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