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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属吓得魂都飞了，刚要劝，就听见巷口传来失魂落魄的脚步声。
一身血污泥草的陈景赫，正低着头喃喃自语：
“不可能……叶海女皇不可能这么输了……”
然后从他们身边两步外的台阶上，失魂落魄地蹭了过去。
女皇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白得几乎要裂开。
这时，巡城兵的铠甲碰撞声就在她前方的街口转角，下一秒就能拐进来。
巡城兵的喊话声清清楚楚飘到她耳边：“奉太子令，捉拿叶海逆皇！”
她只要现在一剑捅进去，溅出来的血就能立刻引来官兵，两个人直接玉石俱焚。
陈景赫就在她五步外，背对着她，连半点防备都没有。
下属附耳过来，低声道：“女皇陛下，前方官兵来了，我们速速离开……”
女帝看着陈景赫的后背影脚步不动，黑色帷帽下的眼底，满是杀意……
而巷对面茶楼上的苏暖暖，正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南宫烨……
朝那道背对着女皇的身影，抬了抬下巴。
“女帝这么快就和陈景赫对上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走吧，我们跟上前看看，可不能让陈景赫这渣男，就这么死在女帝手上了。”
“我还要等着看后续，他杀子诛心的大戏呢……”
话落，苏暖暖拉着南宫烨起身离开了……
…………
破别院的木门早就掉了半块漆，风一吹就吱呀乱响。
刘芊雪拄着拐杖，在门槛边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
裤脚沾了半圈夜露，冻得发僵，她也不肯挪步。
昨夜是元宵节，本该是满城花灯的日子。
可她今日从丫鬟嘴里听到的全是炸锅的消息……
叶海女皇带着百万大军突袭，反倒中了埋伏，全军投降，女皇只身逃亡。
她指尖瞬间凉透……叶海国是表哥陈景赫最大的靠山……
靠山塌了，表哥这么久的筹谋，全要成泡影。
她正揪着心往最坏的地方想，院门口就出现了表哥的身影。
表哥头发凌乱，额角的血痂糊住了半道眉骨，衣摆上全是泥草和暗褐色的血印。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像个丢了魂的空壳，一步步蹭进院门。
“表哥！你终于回来了！”
刘芊雪眼睛一下子亮了，拄着拐杖迎上去。
他抬眸扫了她一眼，喉咙里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嗯”。
半个字多余的都没说，擦着她的肩膀就径直往屋里走。
“表哥你等等我！”
她急得喊出声，借着拐杖之力，凭着一条腿追进了屋。
陈景赫进门就扑到桌前，抓起凉茶壶往嘴里猛灌。
半壶冷茶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浑然不觉。
刘芊雪刚在他身边坐下，他就哑着嗓子，把从乱坟岗回家，街上听说的事草草说了一遍。
说完，他猛地拍桌，额角青筋暴起：
“这肯定不可能！这绝对是苏暖暖那个贱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她就是想搞垮我！”
刘芊雪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心直接沉到了底，像兜头泼下一盆冰水。
“表哥，是真的。”
她把今早买菜的丫鬟在街口亲耳听见的告示、巡城兵挨家搜捕的细节，一字一句全说了出来。
陈景赫脸上那点强撑的镇定，瞬间裂成了碎片。
他瘫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空了的茶杯，连指尖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嘴里的呢喃像被掐住脖子的蚊子，反反复复就那几句：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传信给女皇，说计划有变，让她元宵节别带兵入京的……”
他猛地抬头，眼尾红得快要滴血：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难道那封密信根本没送到她手里？”
刘芊雪满脸心疼安慰道：
“表哥，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全是那叶海女皇自己太自以为是，她根本不信你的提醒，非要一意孤行带兵闯南玄，才落得现在百万大军投降的下场。”
“表哥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是她自己不听劝，哪能怪到表哥你头上半分？”
陈景赫闻言，心里的那点自我谴责一扫而空。
“表妹说的对，所有的错，全是那女皇的刚愎自用，和我半分干系都没有。”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眼底那点残存的愧疚，正飞快地翻涌成另一种阴狠的恨意。
“……不是我坑了她，是她自己蠢，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原本我还想借着她叶海国的势力拿下皇位，现在她没用了……”
而屋外院子上空位置，躲在异空间里的苏暖暖把这几句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陈景赫，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刘芊雪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袖：
“表哥，你背后叶海国这座靠山倒了，接下来咱们的路，怕是要难走百倍。”
陈景赫嘴角忽然勾出一抹冷得刺骨的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雪儿，叶海国倒了又能怎么样？”
“你忘了我们还有第二条路……夺苏暖暖手里的空间神器。”
“只要把神器抢到手，天下的钱财、所有经济命脉全攥在我掌心，那皇位还不是唾手可得？”
“再熬八日，满十五那日，我的阴脉血气就能冲到最盛，到时候神器残魂自然会选我认主，谁也拦不住。”
刘芊雪立刻眉眼带笑地附和，声音软得黏人：
“表哥说得太对了，等你拿到空间神器，这整个南玄的江山，还不是你想怎么说了算就怎么说了算。”
他俩的对话一字不漏全落进了空间里的苏暖暖耳朵里。
她当场就冷呲出声，眼神里全是嘲讽：
“哼，俩蠢货，长得丑想得倒是美，还想夺我空间神器？就你们这对狗男女，也配碰半根手指头？”
话音刚落，身边的南宫烨就轻轻把她的手攥住，嘴角带着点护短的笑：
“没错，灵儿的空间神器，哪轮得到陈景赫这种人渣染指半分……”
他话还没说完，苏暖暖眼尖瞥见巷口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戴黑色帷帽的叶海女皇，正带着贴身下属，压低身形往破别院的方向摸过来。
她立刻把食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
“别出声，女皇找过来了，这下真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