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很快散干净了?
钱氏“哐当”一声合上院门,屏退了院里所有下人。
她抬眼看向墙头藏着的苏暖暖和小满,嘴角勾出一抹笑:“苏大小姐,别蹲了,进来吧。”
她和苏大小姐俩人早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盟友。
话音刚落,两道青影从墙头翩然而落,苏暖暖和小满稳稳踩在院中石板上,连衣角都没晃一下。
钱氏转头吩咐贴身丫鬟:“翠柳,带阳儿去后院玩,我和苏大小姐有要事说。”
“是,夫人!”翠柳应声,领着刘阳快步退了下去。
钱氏这才转向小满,语气恭恭敬敬:
“小满姑娘,我同苏大小姐有几句私话讲,劳烦你在这边稍坐喝茶。”
小满大大咧咧一点头:“行。”
钱氏立刻唤来下人,端上最好的新茶点心招待……
这位可是未来的贤王妃,半分也怠慢不得。
等房门一关,钱氏脸上那副哭哭啼啼的可怜相瞬间碎得干净,只剩满眼冷光。
她笑着看向苏暖暖:
“刘油那老东西已经死了,我的灭门之仇算是报了一半,如今就剩刘芊雪那个小贱人了。”
“她和你我都有血海深仇,接下来的计划,你说怎么走?”
苏暖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神色淡定:“不急,七日后,我们……”
两扇门严严实实掩住,把所有密谋的低语都锁在了屋里。
等苏暖暖走后,钱氏靠在门框上,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笑意。
苏大小姐这计谋,当真是妙到了骨子里。
当初赌一把抱上这根大腿,如今看来,真是这辈子最赚的一桩买卖。
苏暖暖出来时,小满放下茶盏,两人起身离开了……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东莱国的海岸边,咸腥的海风卷着浪拍在礁石上。
“喂?醒醒,别装死。”
南玄女皇在一阵不耐烦的呼喊里睁开眼,入目是个穿黑衣持剑的女子。
她浑身是伤,撑着地面猛地坐起,满脸警惕地盯着对方。
扫过四周陌生的海岸,再看了看自己还满是伤的双手,她几乎不敢信……
受了那么重的伤,她居然没死。
“这里是哪里?”她抬眸问。
黑衣女子金满脸嫌弃,剑尖直接抵在她喉间:“东莱国。你是什么人?”
“东莱国”三个字刚落,女皇眼底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意与恨意,又被她硬生生按了下去。
她居然飘到了死仇的地盘!她的父皇,就是死在东莱皇帝的刀下。
见她半天不说话,金花的剑又往皮肤里送了半分:
“说!你是不是南玄派来的奸细?”
女皇立刻摆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柔弱模样:
“女侠误会了,我就是南玄一个普通商贾家的女儿。
跟着爹爹出海做生意,遇上了海匪,爹爹惨死,我也被打落海里,侥幸飘到这里。”
绝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金花盯着她的黑脸,想辨出真假时,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金花,带这位姑娘回公主府,请太医来给她治伤,好生照料着。”
女皇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立在不远处。
金花立刻收剑行礼:“是,公主殿下。”
原来她就是东莱公主皇甫敏儿。
女皇心里暗惊,传闻这位公主心狠手辣,还和皇兄皇甫寒枭势同水火。
没想到居然会救自己,连她这张中毒的黑脸都没半分嫌弃。
心想:等我伤好,就帮你从皇甫寒枭手里把皇位抢过来,就当报这份救命之恩。
她被金花搀扶着起身,对着皇甫敏儿露出一个笑:“公主殿下救我一命,我日后必定厚报……”
说完便跟着金花往公主府的方向走。
等人走远,皇甫敏儿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嘴角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冰冷的算计。
嗜血道:“想报答我?女皇陛下,你可别后悔才对……”
女皇中毒黑了脸,又带百万大军攻打南玄失败跳了海,她的人早飞鸽传书给她了。
根据这张脸,她绝不会认错……没想到女皇落到了她手里。
这几日皇兄天天逼着她,要她给他找个南玄的美人入宫。
这不,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女皇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不是说自己是南玄商贾之女吗?我就用这个身份,把你送进宫去。
等皇兄日后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以他的性子,定会把你往死里折磨。
你和他有杀父血仇,他敢动你,你必然会拼尽全力杀了他泄愤。
等皇兄一死,我再反手拿下你这个南玄女皇,直接登基称帝,转头就带兵踏平叶海国。
到时候我挥师南下,就能去南玄找我心心念念爱慕了许久的那位皇夫了……
公主府。
太医捻着胡须收了脉枕,神色恭谨地回话:
“回公主殿下,此女身上多处刀伤,所幸没伤到肺腑,按时服药静养半个月便能大好。
只是她脸上这层黑毒,老朽医术浅薄,实在无解。”
“半个月?”
皇甫敏儿眉头瞬间蹙紧,语气里的急色半分没藏住。
太医连忙点头补了句:
“是,姑娘先前在海水里泡得太久,伤口溃了大半,急不得。”
半个月?
皇甫敏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的鎏金茶盏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耐。
皇兄的旨意今晚便到府里提人,留给她的满打满算只有一天……
哪来半个月的闲工夫等她慢悠悠养伤。
“来人。”她抬眼时,眉尖的不耐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温软的善意。
“去把本公主好不容易从神医那里求来的那瓶修复内伤的奇药取来,给这位姑娘用上。”
旁边立着的金花脸色一白,当场就急得出了声:
“公主!不可啊!那瓶药您跪了神医整整半宿才求来,是留着给您自己调理寒症的。
怎么能随便给一个敌国低贱的商贾之女用?”
“不得胡言。”皇甫敏儿轻声拦她,语气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在本公主眼里,人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她遭此大难流落到我东莱,便是我府中的客人。
现在她泡了海水伤势拖不得,快去取药来。”
这话出口,连站在一旁的太医都猛地抬眼,满脸不敢置信。
这素来心狠手辣的长公主,什么时候有过这般菩萨心肠?
坐在榻上的叶海国女皇,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从小在权谋堆里长大,见多了人前笑脸背后捅刀的人。
偏偏眼下自己落难、脸毁容一身伤,这个东莱最有权势的长公主……
竟能当众为她斥退下人,把自己珍藏的救命药拿出来赠她。
这是她逃亡以来,第一次触到不带半点杂质的暖意。
她撑着榻沿要起身道谢,被皇甫敏儿上前两步轻轻扶住。
“民女……多谢公主再造之恩,这份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日后公主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万死不辞。”
她声音轻颤,眼底的动容全是实打实的,没有半分伪装。
皇甫敏儿扶着她重新靠回软枕上,和俯身退到一旁的金花,飞快交换了一个只有主仆才懂的、藏着算计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