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赫指尖攥着引魂符,眼底的杀意和愤怒差点让他失去理智。
他在乱坟岗磕了十五日头、沾了满身冤气才换来的神器认主机缘……
全毁在这张被掉包的引魂符上。
他起先还怀疑方大师骗他,此刻看到符竟安安稳稳躺在婴儿床的襁褓底下……
挨着那两个他早就想除之而后快的野种。
他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难道是雪儿……
他缓缓转头看向刘芊雪,咬着后槽牙压着翻涌的怒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雪儿?这是什么?”
窗纸被苏暖暖指尖轻轻搓破一个小口子,她眯着眼往里面瞟,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
好戏才刚开场,隔着一层纸看哪有亲自盯着仇人狗咬狗来得痛快。
小满也有样学样,指尖一戳就捅破更大一个洞,扒着窗沿踮着脚往屋里瞅,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见刘芊雪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那道符,满脸无所谓道:
“你说这啊?这不就是张平安符嘛……”
她心里还偷偷犯嘀咕……
表哥今天也太奇怪了,这明明就是他前几天特意找方大师求来,给两个孩子保平安的符,怎么还拿着质问起自己来了。
“平安符?”
陈景赫最后一点耐心彻底崩碎,红着眼眶猛地拔高音量。
刘芊雪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他浑身的戾气,她吓得颤声问道:
“表……表哥?有……有什么不对劲吗?”
陈景赫带着一身压不住的怒意,一步一步缓缓挪到她面前。
他抬手直接把符纸狠狠甩在刘芊雪脸上,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说这是平安符?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符?”
“这是方大师亲手给我的、能让神器认主的引魂符!”
“难怪我神器认主失败,原来我带去乱坟岗的符是假的,而真符一直藏在这婴儿床里!”
他红着布满血丝的双眸,指向婴儿床里被吓得哇哇哭的两个孩子,声音冰冷道:
“我掏心掏肺对你,把所有谋划都毫无保留告诉你,你转头就为了孩子,毁我筹谋了许久的大业!”
“在你心里,到底是这两个孩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刘芊雪吓得瞳孔骤缩,脑子一片空白。
紧接着她拼命地摇头,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道:
“表哥,事情不是这样的……你真的误会雪儿了!”
“呜呜……这符根本不是我放的啊!我真的以为这是你找方大师,特意给孩子们求的平安符啊!”
听到这话,陈景赫的火气反而烧得更旺道:
“平安符?你见过哪张平安符上画着锁魂引煞的纹路?”
“你是猪脑袋吗?”
“呜呜……表哥你以前从来都舍不得凶我,今天居然为了一张纸吼我!”刘芊雪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窗外的苏暖暖和小满对视一眼,两人捂着嘴憋笑,肩膀都在轻轻抖。
陈景赫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以前哄着她的耐心,他深吸一口气,压着翻涌的怒火开口追问:
“这张符,你是在哪天看到的?”
刘芊雪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老老实实地回答:
“就是……就是你去乱坟岗的第二天,我回屋哄孩子,在婴儿床里看到的。”
陈景赫听完这句话,脸色黑得能直接滴出墨来。
原来从他踏入乱坟岗的那一夜起,他揣在怀里的引魂符就已经被人掉了包。
他在坟地里对着冤魂跪了整整十五天,到头来手里攥的从始至终都是一张没用的废纸。
刘芊雪见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声音尖利喊:
“表哥!是苏暖暖!这一切全都是苏暖暖那贱人干的!”
“肯定是她偷偷摸进你房间,把引魂符换了,故意塞到婴儿床里栽赃我!
她就是想离间我们俩的感情,让我们反目成仇!表哥你千万别上那个贱人的当!”
陈景赫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苏暖暖固然可恨,可你不该从始至终都瞒着我。”
“你第一天看到这张符的时候,但凡来跟我说一句,我立刻就能发现不对劲,把符换回来,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你藏了整整半个月,半个字都没跟我提。要不是我今天自己在襁褓底下翻到,我怕是到死都要被蒙在鼓里。”
刘芊雪扬起满是泪痕的脸,还想拽他的衣袖辩解:“表哥……我……”
陈景赫抬手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必解释了,你自己好好歇着吧。”
他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丢下这句话,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挪了出去。
“表哥!表哥你听我解释啊!”刘芊雪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角,指尖只擦过一片冰冷的空气。
陈景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口。
“啊——!苏暖暖!你这个贱人,全都是你害的我!”
刘芊雪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青瓷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脆响,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被这声响吓得,啼哭声瞬间变得更大,撕心裂肺的。
小满趴在窗沿,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听见刘芊雪还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自家小姐,再也压不住火气,猛地扭头看向苏暖暖:
“小姐,我实在忍不了了!我现在就冲进去,好好教训这个嘴贱的女人一顿!”
苏暖暖点头,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去吧,手脚轻点,可别把人弄死了,不然后面的戏,就没人陪我们唱了。”
“小姐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留着力气,半条命都给她留着!”
小满利落扯下腰间的面纱蒙在脸上,猛地用力推开窗户,身形一翻就跃进了屋里。
刘芊雪听见身后的动静,吓得猛地回头。
看着蒙着面的小满,吓得满脸警惕道:“你是谁?你想干嘛?”
小满一个箭步就冲到她面前,抬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
“姑奶奶我是来教你怎么好好做人的!”
“啊——救……”刘芊雪吓得魂都飞了,张嘴就要喊救命。
小满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桌上的脏抹布,直接狠狠堵进她嘴里,把剩下的呼救声全堵了回去。
她抬手一下下往刘芊雪脸上甩耳光,边打边压低声音骂:
“让你背后嘴贱骂人!让你恶毒害人!我忍你很久了,今天终于能好好出这口恶气!”
“唔唔……唔唔……”刘芊雪被打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苏暖暖站在窗外,听着屋里传来的清脆巴掌声,心里很是解气。
她转身绕到陈景赫的房门外,指尖轻轻戳破窗纸,往里面望去。
就见陈景赫猛地把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地上,瓷器碎裂的声响刺耳得很。
他满脸阴恻恻地盯着门口,指节攥得咔咔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苏暖暖,这笔账全算在你头上。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
苏暖暖隔着窗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杀意,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陈景赫,你不放过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前世你加诸在我和苏家满门身上的所有酷刑,我会一一向你讨回。
接下来,我就等着看你如何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