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弹瞬间炸开,呛人的白烟突的腾起。
苏暖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袖口死死遮住面部,屏息往后撤了半步。
指尖的匕首因骤然绷紧的腕力泛出冷硬的光。
周遭的刀刃破空声、拖拽重物的摩擦声混着几声短促的闷哼,在烟雾里搅成一团乱响。
她没有盲目挥剑,只凭着两世练出的直觉贴住墙根,指缝间已经悄然扣好了三枚淬毒的银针。
不过片刻,刺鼻的硝烟味渐渐散了。
苏暖暖垂下手,眼底的冷光扫过狼藉的地面……
刚才还痛得到处乱撞的陈景赫,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只留下一道拖行带出的长长血痕,往院墙外的荒草深处延伸。
唯独刘芊雪,瘫在离血痕很远的地方,整个人僵得像被冻住的木偶……
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满脸都是没来得及褪去的惊恐,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苏暖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道:
“陈景赫,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她的声音不高,却裹着穿透荒院的寒意,目光扫过院门外摇动的荒草梢头。
像已经钉死了那个正被人架着仓皇逃亡的身影。
“等着吧,我很快就来找你。”
她有随身空间在手,别说是拖着重伤之躯逃不远的残躯。
就连那些躲在阴沟里偷偷把人救走的老鼠,她也能顺着踪迹一窝端,全部送下黄泉。
苏暖暖慢慢收回落在门口的目光,脚步一转,带着满身未散的血腥味朝刘芊雪走过去。
她指尖紧握着还在滴血的匕首,脸上覆着一层近乎狞厉的冷意。
“刘芊雪,接下来落到你了。”
刘芊雪瘫在地上,连指尖都颤不出半分力气,被封死的哑穴让喉咙里只剩发不出声的呜咽。
满身的恐惧顺着后脊骨一路钻到天灵盖,只能眼睁睁看着染血的匕首一寸寸压到自己脸边。
苏暖暖握着匕首的指节泛白,冷硬的刀面一下下拍在她的面颊上。
“刘芊雪?老天真是有眼,让我重生了。”
“前世,我刚生下孩子不久,你就撺掇陈景赫派人将我绑走,关入密室折磨了整整一个月。”
“那一个月,我在密室里受尽折磨,每日被你的人用鞭子抽打,用烙铁烫,浑身被打得没有一块好皮,你还天天让人往我身上泼辣椒水。”
刀刃狠狠按进刘芊雪脸颊的软肉里,苏暖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烧出来。
“你对我这样就算了,你竟然为了你的孩子,让陈景赫捅死我的孩子喂狗。”
她声音猛地炸开,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吼得刘芊雪耳膜都发颤。
“刘芊雪,你这个毒妇,你怎么敢的?怎么敢的啊?”
“你怀了陈景赫的两个野种嫁给我大哥,你们已经得到想要的一切,为何要屠尽我苏家满门,对我和我刚出生的孩子赶尽杀绝?”
刘芊雪吓得泪珠子疯了似的往衣领里砸,瞳孔瞪得几乎要撑裂眼眶。
全是塞得满溢的恐惧,连半分求饶的声音都挤不出来。
苏暖暖骤然收住泛红的眼尾,嘴角勾出一抹淬毒的冷笑。
“你前世不是在我死前,用一些真相刺激我,送我下地狱吗?”
“今日,你也要死了,我也用真相来回赠你前世的刺激。”
刘芊雪胸腔里的恐惧已经翻搅成了碎渣,她拼命转动眼球想挤出哀求的讯号。
可浑身穴道封得死死的,连动一下嘴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盯着苏暖暖那张染着血的脸。
苏暖暖毫不在意地扫过她的眼神,嗜血的笑意爬满脸庞。
“刘芊雪,给陈景赫下药,是我故意的,目的就是让他以为你们的孩子就是乞丐的野种,对你那两个恶毒的野种动手……
然后等着今日诛你们两个人的心。
对了,你前世卖了我三弟,又害死我三弟,让他被陈景赫乱棍打死。
这一世,我就让你弟刘金宝被你卖,最后被陈景赫乱棍打死。
还有你沦为乞丐的那些时日,为何会如此倒霉?都是我派人干的……
甚至你脸上的毁容,都是我亲自毁的,就是为了报你前世让人毁我的脸,剥我的皮。
至于你的断腿,是你曾经打死的狗主人干的。
哈哈……你这个蠢货还误以为是叶舒儿,就连你去忠君侯府受折磨之事,都是我安排的。
我就是要让你这个毒妇过得生不如死,以解我心头只恨。
前世,既然陈景赫对我剜眼,剥皮,掏心,都是你让他做的,看来你很喜欢那种死法。
那今日我就用前世,你教陈景赫对我的方法,送你归西,去见你的孩子。”
话音未落,寒光猛地劈落,匕首尖带着两世的血海深仇,直直刺向刘芊雪的眼球。
“苏大小姐,等一下!”门口传来一声亮脆的呼喊。
苏暖暖手腕一顿,转头看过去,就见钱氏提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剔骨刀……
裙摆沾着草屑,一步步踩着血印走了进来,嘴角那点笑里裹着攒了数年的怨毒。
“既然是要找刘芊雪报仇,怎么能少了我这个仇人呢?”
钱氏目光死死锁在地上动不了,满眼恐惧的刘芊雪身上。
她指节因为攥刀太用力泛出青白道,“反正刘芊雪都要死了,我和她的仇,也该今日了结了!”
苏暖暖指尖松了松,把刺在半空的匕首缓缓收回来,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钱姐姐来得正好,那我们就一起送她下地狱!”
方才刘芊雪以为那把冰寒的匕首,下一秒就要扎进自己一只眼球,早就吓得死死闭紧了眼,连气都不敢大喘。
这熟悉的声音撞进耳朵里的瞬间,她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掀开了眼。
视线里看清钱氏那张脸,震惊和疑惑几乎要把她仅剩的理智撕碎……
她什么时候和钱氏这个低贱货色结下死仇了?她怎么半分印象都没有?
她想摇头想嘶吼,可哑穴封得死死的,喉咙里只能漏出像被掐住脖子的破风箱似的闷响。
双眼里恐惧又添了一层,她像被两只恶鬼同时盯上的待宰羔羊。
钱氏蹲下身,用剔骨刀轻轻拍了拍她没受伤的那半张脸,笑里全是冷意:
“刘芊雪,你是不是到死都想不起来我是谁?当年你灭我满门放火烧屋之事,我可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