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芊雪满眼狐疑地瞪着钱氏,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灭钱氏满门?放火烧屋?
这些年她为了帮陈景赫扫清障碍、日后能坐上后位。
诸如此类赶尽杀绝的事做过数不清多少桩。
根本记不清哪一件对应眼前这个眼神淬满恨意的钱氏,半点头绪都摸不到。
钱氏盯着她这副全然失忆的模样,满脸讽刺几乎要顺着眼角淌下来:
“看来,你还真是把我给忘了。”
钱氏目光转向苏暖暖开口道:
“苏大小姐,你将她的哑穴解开吧,我想让她知道知道,我究竟是谁,好让这个贱人死个明白……”
苏暖暖唇角勾着一抹淡得发冷的笑,颔首应下。
她缓步上前,指尖精准点向刘芊雪颈侧的穴位。
这一式只单单解开了哑穴,刘芊雪浑身经脉仍被封得死死的,分毫都动弹不得。
只能直挺挺僵在原地,连指尖都蜷不动半分,等着坠入崩溃绝望的境地。
哑穴一通,刘芊雪干涩的喉咙里瞬间溢出几口粗喘。
她瞬间就清楚,自己今日绝无活路,求饶根本就是白费功夫……
陈景赫就是摆在眼前的前车之鉴,方才他伏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向苏暖暖乞命……
最后不还是落得被剜眼、剥皮,差点被活生生掏心的下场。
这念头刚划过,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求饶咽了回去。
想她前世可是堂堂南玄皇后,母仪天下。
凭什么要卑躬屈膝,跪下来求苏暖暖这个前世被她亲手折磨死的手下败将。
还有钱氏这种在她眼里低贱到尘埃里的外室?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皇后的傲气,抬眼死死瞪着钱氏,声色带着破音的厉喝:
“钱氏!说吧,我什么时候与你有仇了?你可别被苏暖暖骗了。”
在她心底,早就笃定钱氏根本就是苏暖暖特意找来,联手陷害她的棋子。
钱氏猛地拔高音量,尖利的冷笑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进刘芊雪的耳膜里:
“什么时候与我有仇?刘芊雪,还记得八年前吗?
只因我五岁的弟弟在街上不小心碰到你。
你就当街要杀我弟弟泄愤,我们全家跪在地上磕破了头赔罪,你都不肯罢休。”
她的声音陡然发颤,指节攥得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后来为了哄你开心,你爹刘油那畜生让人砸了我家的摊子,把我全家往死里打。
再后来你还派人深夜闯我家,杀了我全家放火烧屋,要不是我当晚起夜如厕侥幸躲过,早就成了焦尸!”
说到这里,钱氏双目血红,几乎是嘶吼着扑到刘芊雪面前,指甲几乎要戳进她的皮肉里:
“我弟弟才五岁啊!你灭了我满门,你现在说何时与我有仇?贱人,想起来了吗?”
刘芊雪僵在原地,那些被她随手碾死的蝼蚁往事,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神魂上。
她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当年随手拍死的一只“蝼蚁”,竟成了今日索命的厉鬼。
一旁的苏暖暖唇角漫开一抹凉薄的笑:
“刘大小姐,你从前仗着家世,草菅人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
刘芊雪僵在原地……
前世她高居后宫,凤印在手,多少人跪在阶下抖得像筛糠,她连眼神都懒得多给。
如今刀尖已经抵在喉咙口,寒毛根根竖起来的惧意顺着后脊往上爬。
可那刻进骨头里的皇后尊严,死死撑着她没露出半分怯色。
她强撑着……硬是把眼底的恐慌碾成冷冽的蔑笑。
嘴角翘起一抹带着旧宫廷傲慢的弧度:
“原来你就是八年前的漏网之鱼啊?这么说你是有意接近我爹,成为他外室的?”
钱氏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恨意几乎要烧出来,一字一顿咬得极清晰:
“对,我就是有意接近你爹的。我就是为了报满门被灭之仇。”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刘芊雪天灵盖上,她猛地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厉声尖喝:
“我爹刘油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系?是不是你害死我爹的?”
“对,就是我害死你爹的。”钱氏没有半分遮掩,甚至带着复仇得逞的快意勾起唇角:
“你爹哪是因为刘金宝被陈景赫乱棍打死,伤心过度染风寒死的?
那全是我对外编的幌子,他从头到尾,都是被我一点一点喂慢性毒药,毒死的。”
说到这儿,钱氏忍不住仰头发出一阵畅快到发抖的大笑:
“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我给你爹喂最后一碗毒药时,他还攥着我的手心疼我。
说我这几日伺候他太辛苦,觉得我爱惨了他,感动得要把侯府大半家产都划到我名下。
等他药刚咽下,我把所有真相摊开在他面前……
我是谁,我全家是怎么被他与你害死的,他当场气得鲜血喷了满床,瞪着眼睛一口气没上来就没了。”
她话音顿了顿,眼尾漫开一片嗜血的红,补了最扎心的一句:
“哦!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儿子刘阳,可不是你爹的种。
他是我当年还没被你们刘家害死夫君时,怀着的我原配丈夫的亲骨肉。”
“当年你们灭我满门时,我才和夫君成婚半年,肚子里已经揣了这个孩子。
你爹那个蠢货到死都以为刘阳是他的老来子,捧着宠了七年,临了还想着把侯府的爵位都传给他。”
钱氏的笑声里全是恶意:
“如今忠君侯府的家产、爵位,所有你爹攥了一辈子的东西,全是我儿刘阳的了。
这都是你们刘家欠我母子的,怎么样?我这个‘低贱外室’抢了你家的一切,你开心吗?”
“你这个毒妇!贱人!你不得好死!”刘芊雪整张脸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几乎要崩开。
胸腔里的气像被人硬生生攥住,破口大骂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我要把你和你那个贱种儿子挫骨扬灰……”
她骂到疯癫,浑身经脉因为极致的恨意突突狂跳……
之前被苏暖暖封住的穴位竟在怒火冲击下隐隐有松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