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芊雪气成这样,钱氏冷笑,“毒妇?贱人?不得好死?这不就在说你自己吗?”
她握着泛着冷光的刮骨刀,拍在刘芊雪气得不住发颤的脸颊上,满脸讽刺道:
“你要怎么把我千刀万剐?怎么将我们挫骨扬灰?”
刘芊雪满脸恨意问道:
“当初我进忠君侯府,是你故意安排的对不对?
我在侯府日日受尽折磨以泔水度日,也是你为了报仇,故意的,是吗?”
钱氏毫不避讳地点头承认,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对!我就是故意的,那么快让你死,怎么能解我心头之恨?
于是我就和苏大小姐联手,将你这贱人弄进府,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我折磨。”
刘芊雪瘫坐在地上,穴位封得死沉,听到钱氏的话。
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恨意一层层往上烧,“咔”的一声脆响穴位的禁制竟被她硬生生冲开了。
她伸手猛的掐住钱氏的脖颈,嘶吼破口而出道:“去死吧,贱人……”
钱氏身形微晃,扬起刮骨刀,朝刘芊雪的胳膊狠狠横扫下去……
“啊……我的手……”刘芊雪疼得立马松开了掐住钱氏脖子的手。
钱氏趁机起身,抬起腿,用足了全身力气狠狠踹在刘芊雪的心口。
刘芊雪像个破布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数步。
“砰!”重重砸在屋中的柱子上,喉头一甜,大口大口的鲜血顺着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半片地面。
站在一旁的苏暖暖脸色骤变,完全没料到刘芊雪竟能被激到,凭着一股疯魔的蛮力冲开穴位。
她连忙快步上前扶住正揉着脖颈的钱氏,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钱姐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再封住她的穴位?”
钱氏抬手按住脖颈上泛出的红痕,轻笑着摇了摇头。
目光扫过趴在地上咳得直颤的刘芊雪,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没事,不用封住。一个毁容又断了条腿的废物,她还伤不了我。”
钱氏一步步走到刘芊雪面前,讽刺道:
“你刚才不是要掐死我吗?怎么这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裹着八年浸在血里的恨意:
“八年前,我爹娘夫君弟弟,被你带人屠杀,又扔进宅子里火烧的时候。”
“你就该想到今日会落得什么下场……”
她握着刮骨头,满脸嗜血道:“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整整八年啊。”
“为了给家人报仇,我忍着恶心接近你爹,做了他的外室。”
“就是等这一刻送你下地狱,去给我的家人赔罪。”
没有人知道,这八年她是如何一个人带着孩子挺过来的……
刘芊雪闻言,仰头疯狂大笑:“哈哈哈……几个低贱的贱民,也配本宫下去给他们赔罪?他们配吗?”
前世,她乃是堂堂一国皇后,背后不知道杀了多少贱民,能被她杀,是他们的福气……
钱氏抬手,“啪”的一声就给了刘芊雪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有本事再骂一遍试试,看我会不会割了你的舌头。”
刘芊雪看了看被割断筋脉的双手,扬起头扫了一眼苏暖暖,又看向钱氏。
“我难道说得有错?别说骂你家人了,就是苏暖暖本人,在本宫眼里也同样都是贱人。”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苏暖暖前……”
“啪!”刘芊雪话还没有落下,就被苏暖暖快步上前,甩了一个耳光打断。
苏暖暖满脸杀意道:“刘芊雪,该送你上路了。”
就在短刃即将刺下去的刹那,院门外忽然传来甲叶相撞的脆响,伴着侍卫整齐的脚步声。
苏暖暖抬眼望去,就见大哥苏瑾风一身银亮铠甲,腰间悬着御赐的虎头佩刀。
身后跟着十余名持剑的官兵,大步跨进了院门。
他靴底的铁掌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镇国将军府嫡子独有的杀伐气场。
身后兵卒的刀鞘撞在腰侧,发出整齐的闷响。
“暖暖,刀下留人。”
苏瑾风抬手示意兵卒守住院门,目光扫过地上浑身是血、断了筋脉的刘芊雪。
又落在钱氏手中那柄沾了血的刮骨刀上,声音沉得像擂鼓:
“刘芊雪谋害忠良满门、构陷侯府嫡妻,数桩人命案早已递到了京兆尹衙门。
我奉陛下口谕,带巡城卫前来拿人,要把她押入天牢,走三堂会审的明路,明正典刑。”
刘芊雪本来还瘫在地上喘着粗气,听见“陛下口谕”四个字,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会以这种方式被官方钉死在罪囚的位置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苏暖暖,眼底最后一丝疯狂瞬间变成了彻骨的恐惧。
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着什么“本宫是皇后”,却被兵卒上前一步,用浸了麻沸散的堵口布死死塞住。
苏瑾风侧身让开位置,身后两名兵卒立刻上前,用缠了铁链的枷锁“咔嗒”一声锁死刘芊雪的双手。
连她那只被刮骨刀砍伤的胳膊都被牢牢嵌在刑具里,半分动弹不得。
他转头看向钱氏,抬手抱了抱拳,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钱夫人八年隐忍为家人报仇,苏某心中敬佩。
但私刑终究不合律例,今日我带她走,也请你随我们一同前往京兆尹衙门。
当堂递交状纸,将八年前忠良满门被屠的所有证据呈给三法司的大人。
陛下特意留了旨意,要让这桩沉冤大白于天下,给钱家满门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钱氏握着刮骨刀的指节骤然松开,刀刃“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血珠。
八年里那些对着亡人牌位烧纸钱烧到指尖起燎泡的深夜。
那些在刘府强颜欢笑、对着仇人强压恨意的晨昏,此刻全都化作滚烫的泪,砸在沾了血的地面上。
她对着苏瑾风深深福了一礼,声音带着八年从未有过的轻颤,却字字清晰:
“民女遵旨。这八年来我攒下的所有血证、人证,今日全都要摆到公堂之上。
让刘芊雪这个毒妇,当着全京城的面,把欠我钱家满门的血债,一笔一笔偿清。”
钱氏刚直起身,院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小仆,连滚带爬扑到她脚边哭喊:
“夫人!不好了!咱们的小公子刚才在大街上,被人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