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战喉间溢出一声凉透的嗤笑……
面具边缘浸出的冷意裹着刀锋似的往陈景赫那边扎:
“不可能?哼!你以为孤会骗你吗?”
背着他的黑衣下属忙不迭点头,声音压得发颤:
“陈公子,殿下可半字没骗您,那方大师真是福临郡主的死忠。
兄弟们把刑具都磨出豁口了,他半个关于郡主的字都没吐。”
“噗——”
陈景赫喉咙里喷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
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怨毒扭得血肉模糊,空瘪的眼窝淌下的血痕爬满脸颊。
嘶哑的嘶吼几乎震碎喉骨:
“该死!那妖道该死!苏暖暖那贱人更该死!我陈家满门的命,迟早要你们千倍万倍来偿!”
拓拔战指尖按了按眉心,玄色衣摆上沾的血渍在昏暗的火把光里泛着暗腥的光。
他语气里的不耐裹着冷硬的催促:“好了,先把疯劲收一收。哪怕他们千刀万剐,此刻也不是逞能的时候。
跟着孤,等咱们日后拿着空间神器站稳脚跟,报仇的机会多的是。”
话落他不再多言,攥紧寒铁刀柄转身就往密道更深处走,靴底踩过潮湿的石板,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驮着陈景赫的下属不敢耽搁,弓着腰紧跟在他身后。
与此同时,密道外那间染血的木屋被人轻轻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细弱的“咯吱”,像临死前的一声喘息。
苏暖暖踏着檐外漏进来的碎光走进来。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摊着染血褥子的木床上。
她指尖掠过被体温焐得半暖的被角,淡淡的药味混着血气钻进鼻腔,眉梢瞬间挑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她指尖捻起一点沾在褥子边缘的草药碎渣,红唇勾出一抹嘲弄的笑:
“被子还留着余温,这人才走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看这伤口渗血的程度,躺在床上的人伤得快撑不住了。”
下一秒她像是骤然想起什么,眼底瞬间翻涌出血色的杀意……
舌尖蹭过唇角,嗜血的笑意漫了上来:
“陈景赫?是你躲在这里吧?
别急,我先清完这群躲在暗处抓孩子的老鼠,很快就轮到你,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转身出了木屋,她循着空气中极淡的香火味快步走向柴房……
刚转过墙角就撞见两个巡逻的黑衣下属迎面走来。
她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没入随身空间的结界里,悄无声息跟在两人身后。
两人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惶惶不安:
“奇了怪了,老大去禀报刘阳被救走的事,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还能有什么好事?人质凭空消失,殿下正在气头上,老大这趟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总不能在这干等着啊。”
“你是不是缺根筋?殿下此刻火大得能烧了整座营,咱们凑上去不就是主动送人头?”
其中一人突然奸笑两声,抬手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我有个活命的主意,咱们转头去柴房后的密室,跟着其他人一起审那个骨头最硬的方大师。
要是能从他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那不就是将功补过?
殿下一高兴,弄丢刘阳的事不就揭过去了?”
“对啊!这主意简直绝了,咱们赶紧走,晚了功劳就被别人抢光了!”
两人脚步一转就往密室方向赶。
藏在空间里的苏暖暖见状微微皱眉,心里掠过几分意外:
“方大师?那个当初从陈景赫手里骗走二百万两白银,转头就跑到我这来赔罪的疯老道?
他怎么会被抓到这里受审?”
她眼底闪过几分玩味,空间的结界死死裹住自己的身形。
她借助空间遮掩,悄无声息地跟在两人身后。
像一道缠上猎物的冷香影子,顺着密道旁的侧路,一步步往那间藏着老道的暗室走去。
密室里。
苏暖暖跟着两个下属进来时,此时方大师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
烧红烙铁的赤红光,在暗室青石板上晃出歪扭的血影。
刑架上的方大师浑身皮开肉绽,头垂着只剩游丝般的气,眼看就要撑不住。
掌着烙铁的下属把铁家伙往他脸前又凑了半寸,热浪灼得道袍纤维都蜷起发焦。
他眼神阴得发腻,字里行间全是逼压: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苏暖暖身上到底有没有空间神器?再嘴硬,这烙铁直接烫烂你整张脸。”
藏在暗处的苏暖暖指节骤然收紧,攥得骨缝里都泛出冷脆的咯吱声。
她本来以为这帮人只是冲着方大师来寻仇。
没料到这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最终目标竟是她身上的空间。
她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冷笑,眼底冷光翻涌。
行,藏得这么深,她倒要顺着这条线,把背后那根躲在所有阴谋背后的主使,完完整整拽到明处来。
下一秒,奄奄一息的方大师竟猛地挣了挣被铁锁钉死的肩骨,头艰难地抬起来。
朝着跟前的下属狠狠啐了一口混着血沫的浓痰。
“呸!”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字字硬得像铁。
“本道活了大半辈子,贪过银子也怕过事,但半分背叛福临郡主的念头都不会有。
反正这条老命早就赚够了,你们有本事现在就一刀砍了我,想从我嘴里撬出半个字,做梦!”
举着烙铁的下属脸色瞬间铁青,指节攥得烙铁柄都发滑,怒火几乎要掀翻天灵盖:
“好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既然给你活路你不走,那我现在就成全你,把你整张脸烫得连你亲爹都认不出来!”
苏暖暖脚步瞬间顿住,冲出去救人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原地。
她指尖还凝着待发的劲气,视线落在方大师那道满是血痕却半点不晃的眼神上,忽然有些失神。
从前这人伙同陈景赫一起搞过邪佛害她,贪生怕死又爱财,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
却万万没料到,真到了刀尖抵着喉咙、烙铁烧在脸前的死局里,这个在她印象里素来油滑趋利的老道。
非但半分服软求饶的姿态都没有,反倒硬得像块砸不烂的生铁。
她压下瞬间冲出去的冲动,指尖捻住两枚淬了麻药的银针,决定先按兵不动。
一是要借着方大师这层死扛的假象,把这帮人背后藏着的主子给钓出来。
二是她也想亲眼确认,这个从前在正邪边缘晃荡的老道,到底是真的铁心站在自己这边,还是另一场没暴露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