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战满脸怒意,声音冰冷问道:
“怎么回事?为何人质会被人救走?你们怎么看人的?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黑衣下属的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碎叶:
“回……殿下,我们将人关在柴房里的,人突然凭空消失了。
我们把柴房里里外外搜了三遍,连墙缝都捅过了,都没有找到人。
更……更诡异的是,柴房门没有被打开,连窗棂上挂的蜘蛛网都没有破半根,人就没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开,陈景赫本就没好全的身子猛地一挣,空瘪的眼窝瞬间又渗下两道血痕。
他喉咙里滚出破风似的惊恐嘶吼,手死死攥住染血的褥子:
“是苏暖暖!一定是苏暖暖!是她借助空间神器,将人救走了,才会这样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好!苏暖暖找来这里了,我们赶紧离开,否则她立马就会带人冲进来,到时候我们想跑都跑不了了!”
可他预想中拓拔战整队撤逃的慌乱半分都没等来。
只见那覆着寒铁面具的人,眼底非但半分惧意都无,反倒窜起两簇亮得瘆人的火。
拓拔战指尖摩挲着狼纹刀柄上刚捏出的裂纹,指节因为极致的兴奋泛出薄红:
“没有想到那空间神器竟然如此厉害?竟能悄无声息就把人救走,半分破绽都没留下?”
他往前踱了半步,玄色衣摆扫过地上的枯草血渍,声线里的野心几乎要冲破铁面具:
“要是孤拥有了这空间神器,是不是就能天下无敌?
千军万马困不住我,万道关卡拦不住我,日后夺下这万里江山,来去自如谁能挡孤?”
陈景赫在心里把拓拔战从头到脚骂了八百遍。
都到生死临门的地步了,这人不想着跑路,还抱着虚无的神器做痴梦,简直是不知死活的蠢货。
可如今自己眼盲身残满身是伤,小命早就拴在了拓拔战这艘船上……
苏暖暖要掏他的心夺他的命,拓拔战要是栽在这,他连半刻钟都活不下去。
他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拼着力气往声源方向挪了半寸,声音裹着慌意往回收,半哄半催地递台阶:
“殿下,此刻根本不是惦记空间神器的时候!
苏暖暖靠着神器能瞬息定位我们,下一秒就能出现在这屋里。
我们先撤出密营避其锋芒,至于空间神器的事……我有稳拿的法子,她跑不掉的。”
嘴上说着托底的话,他指尖却在褥子底下狠狠掐进自己的伤口,用剧痛压下心底的骂声:
先把这想神器想疯的蠢货哄走,留得半条命在,才有反杀苏暖暖、救雪儿的机会。
拓拔战面具下的目光在他淌血的脸上停留半秒。
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瓦片落地的轻响……
那动静轻得像风刮的,可在场三人都瞬间僵住。
苏暖暖的冷香,已经顺着门缝漫进来了。
拓拔战下令道:“快!立刻进入身后的密室撤离。”
厚重的石门轰隆着重重落下,密不透风的暗室里瞬间只剩几人急促的脚步声混着潮湿的霉味。
陈景赫被下属驮在背上,身上还没收口的伤口被颠簸得阵阵抽疼。
人刚从外面的惊魂未定里缓过半口气,耳边就炸来下属那句急喊。
“殿下!那个方大师还在柴房后的密室里,被我们几个兄弟轮流审问。”
拓拔战的声音裹着寒冰从前面砸过来:
“不必理会,孤如今早已摸透空间神器的核心秘要,方大师半分利用价值都没了。
直接让他在那间密室里等死好了。至于那几个兄弟,要怪只能怪他们命不好遇到了苏暖暖。”
这间密室,只有他和鬼医两个人知道。
至于陈景赫,等出了密室,他没有了利用价值时。
他就下毒毒哑他,将他扔到乡下猪场,与猪同食同住。
这样苏暖暖追踪到陈景赫,也找不到他……
拓拔战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陈景赫天灵盖上,他瞬间忘了身上的疼。
他攥住下属肩头的手猛地发力,指节都泛出青白:
“殿下万万不可!方大师是懂空间神器禁忌法门的核心关键,杀了他,我们这辈子都别想碰神器半分!”
他在心里把拓拔战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没脑子的蠢货,连底牌方大师都敢往死里作,还妄想着夺空间神器,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拓拔战在前面骤然停步,回头看向眼窝空瘪、满脸急色的陈景赫。
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嗤的一声笑出了声:
“关键?陈景赫你是被打傻了?实话告诉你吧,这位方大师从始至终,全是苏暖暖那边的死忠。
孤的人锁起来鞭打了他几日,他半句松口的话都没有。
全程只咬着一句‘想让贫道出卖福临郡主,你们做梦’。
就这号人,你跟孤说他是帮我们夺神器的关键?”
陈景赫只觉得兜头浇下一盆冰碴子,从头顶凉到脚后跟。
浑身的血几乎在这一刻冻住,嘴里下意识蹦出颤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两辈子掏心掏肺供奉、砸了半副家产去求的“世外高人”。
竟然出卖了他,跟了苏暖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难道从最后一次收他两百万两银的那天起,就已经是苏暖暖的人了?
这么说他神器没有认主,根本不是自己大意,全是这老道和苏暖暖联手给他编好的圈套!
那些骗他花出去的银子,那些指点他去抢神器的假路径。
那些让他撞进苏暖暖陷阱的假线索,每一笔全是冲着整他来的?
滔天的怒火顺着后脊往上窜,他用力攥着的手都在不受控地抖,指缝里渗出来的血珠滴在密室的石板上。
方大师这个道貌岸然的老骗子,骗走他两百多万两银钱,害得他如此地步,到头来他连仇人是谁都没认清。
此刻陈景赫的心里,杀人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那间柴房密室里,把方大师扒皮抽筋,才能解这份被欺瞒两世的心头之恨。
亏他上一世,自己做皇帝时,还让他做了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