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战话音刚落,一股寒意顺着陈景赫的后脊往上爬,心头莫名窜起强烈的不安。
他在心底暗自腹诽:
拓拔战堂堂北漠曾经的太子,名下竟然藏着一处私人猪场,传出去未免太失身份。
转念又想到自己,前世身为九五之尊的南玄皇帝。
今生却落得被苏暖暖剜眼、剥皮的凄惨下场,只能跟着这位声名狼藉的废太子躲进猪场。
他咬了咬牙,索性宽慰自己,只要能活下去,去猪场又算什么。
至少拓拔战身边跟着那位手段出神入化的鬼医。
跟着他们说不定能治好自己被剜的双目和溃烂的脸皮。
等身子复原,他便要亲自找苏暖暖和那个骗他的方大师,把所有的仇一一清算。
几人护着他往猪场赶,一个时辰后,几间简陋的屋舍出现在眼前。
看门的下人见了拓拔战,立刻躬身行礼:“东家,您回来了。”
拓拔战微微颔首,领着众人走进一处僻静小院。
下属小心地把陈景赫放下,扶到床上躺好,拓拔战便朝鬼医和那名下属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先去外面候着,孤有几句体己话要跟陈景赫说。”
两人应声退下,屋门刚合上,拓拔战的视线便落回陈景赫身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孤的人。你放心,孤自会让鬼医把你的眼睛和脸都治好。
等痊愈那日,你便能亲手找苏暖暖和方大师报仇。”
陈景赫听见这话,心中狂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多谢殿下!只要能治好我的伤,殿下让我做什么,我万死不辞。”
他在心里大笑,果然跟着拓拔战是走对了路。
先借着他的人手把伤养好,之后再动用他的势力对付苏暖暖……
把雪儿从那毒妇手里救出来,一箭双雕,他果真是天纵聪明。
拓拔战将他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声音却冷得像结了冰:
“谢就不必了,孤有件事要问你。”
陈景赫连忙收敛心神:“殿下请问,臣知无不言。”
“苏暖暖手握空间神器,行踪难测,她随时都可能顺着痕迹找来。”拓拔战的目光像刀锋一样扫过他:
“你知道有什么法子,既能让她找不到你,又能反过来,把那空间神器夺到孤手里吗?”
陈景赫瞬间陷入沉思。
他比谁都清楚苏暖暖的恐怖……
自己如今这副重伤垂危的样子,一旦被她找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必死无疑。
他猛地想起当初方大师为他炼制邪佛时说过的话。
苏暖暖身上带着一股极阴之气,最是能引动邪物。
他连忙开口:“殿下,能克制苏暖暖的,唯有极阴极邪极恶之物。
那些被邪道长年供奉的鬼物雕像,天生便能吞噬她身上的生机。
当初方大师给我打造邪佛时就提过,苏暖暖体内那股极阴之气,是所有妖邪鬼物都垂涎的大补之物。
殿下若是能找到这样的阴邪重器,定能一举重创她。
等她的生机被吸得油尽灯枯,最虚弱的时刻,便是夺取空间神器的最好时机。”
其实他心里也没十足的把握,但如今自己一身废伤,唯一的靠山只有拓拔战。
他必须把自己最后的价值彻底展现出来,才能不被对方当作没用的废物丢弃。
拓拔战听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险毒辣的笑。
“孤明白了。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孤这就命人四下搜寻那极阴极邪之物,定要赶在苏暖暖寻来之前找到它,护你周全。”
话音落,他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陈景赫悬了一路的心终于稳稳落地,他在心底翻涌出怨毒的冷意:
“哼,苏暖暖,你给朕等着。你以为重活一世抢了先机,就能把朕赶尽杀绝?简直是痴人说梦。
朕是真命天子,自有上天庇佑。等朕伤好重回巅峰,定要让你再尝一遍上一世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死法……”
屋外。
拓拔战带上门,回头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快步走到鬼医和下属等候的树下,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地下令:
“陈景赫已经没有半点利用价值了,给他下一副能让他永远闭紧嘴巴的哑药。
然后直接扔进猪舍,和那些猪同吃同睡,让他自生自灭。孤这里,从来不留无用的废物。”
“他成了哑巴,就算苏暖暖找到他,他也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永远别想出卖孤的行踪。”
“速速去办,办完我们立刻走,再耽误下去,等苏暖暖追过来,谁都走不掉。”
“属下遵旨!”鬼医和下属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
一刻钟后,两人处置完毕回来复命,鬼医面带笑意:
“殿下,事情都办妥当了,咱们这就动身吧。”
拓拔战点头,翻身上马:
“走,目标亲乡镇桃下村。”
这猪场虽然是他的私产,但所有下人都从未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产业也全都挂靠在早已替死的下人名下。
只要苏暖暖查不到源头,就永远别想顺着猪场这条线,摸到他拓拔战的头上。
三人策马扬鞭,刚离开猪场没多远,迎面就撞见一个浑身被血浸透的探子。
那探子看见拓拔战,像是看见了救星,猛地从马上栽下来。
“噗通”一声跪在泥地里,声音里满是绝望的焦急:
“殿下!不好了!咱们留在桃下村的五万死士,全被苏瑾风带着人一锅端了!”
拓拔战脸色骤变,猛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绷得发白。
马蹄声在耳边刹住,身后两人也瞬间绷紧了脊背,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冻住了。
他盯着跪在马前浑身是血的探子,声音里裹挟着不敢置信的狠厉。
几乎是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问:
“你说什么?孤那五万死士都被苏瑾风带人一锅端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探子吓得身子抖得像筛糠,额头死死贴在地面,连头都不敢抬,颤颤巍巍地开口: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具体内情。
前几日殿下派属下外出执行秘密任务,今天紧赶慢赶往桃下村赶。
刚到村口就看见苏瑾风带着一批衣甲鲜亮的官兵,把整个村子围得水泄不通。
咱们藏在村中的五万死士,连一半人都没冲出来,就全被他们控制住了,眼下正一队一队往外押送。”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急促,接着道:
“属下躲在远处的林子里看得清楚,那阵仗明摆着是提前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咱们的人往里面撞。
属下怕您不知道消息,贸然带着人往桃下村闯,自投罗网。
这才没敢多停留,绕了小路折返回来,拼着命也要先把消息给殿下您递到跟前。”
拓拔战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底杀意翻涌。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布局藏在桃下村、打算日后翻盘的核心力量,竟然在短短时间里就全折了进去。
苏瑾风这一手,不仅断了他的根基,更是把他往绝路上逼。
他猛地抬眼看向正前方的方向,眸子里阴云密布。
不知道苏瑾风有没有顺着死士的线索查到他的行踪,此刻周围说不定早就埋伏下了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