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拓拔战几乎是吼着出声:“快撤!苏瑾风的人转眼就能追过来!”
身边的亲卫不敢多耽搁,下马扶着还在渗血的伤兵上马。
几人骑马跟着拓拔战往密林深处钻……
拓跋战最后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方向,想到他桃子村那五万精兵,眼底翻涌着淬毒的恨意。
苏暖暖,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待我重整旗鼓,新仇旧恨必和你一笔一笔算清。
他们马蹄扬起的尘土还没落地,官道的尽头就传来了甲叶碰撞的脆响。
苏瑾风银甲上还沾着来路的霜气,身后的玄甲骑兵呈扇形铺开,把这一片荒场围得严严实实。
士卒搜了半刻钟,连半道人影都没揪出来,偏将上前躬身请示:
“将军,要不要在四周布下伏兵,等他们自投罗网?”
苏瑾风抬手握紧腰间的剑柄,目光扫过脚边被压扁的干草,暗褐色的血痕嵌在草茎里还没完全干透。
他摆了摆手,声音凉得像深秋的风:“不必,他们早就顺着密林的缺口跑远了。”
“你看这压瘪的干草,上面还留着未干的血印,明显有伤兵在这里停留过。”
“人早就走光了,埋伏也只是白费功夫。”
他翻身上马,马鞭往京城的方向一指,眼底带着笃定的锋芒:
“那五万死士还在我们手里,回京之后慢慢审问,不愁揪不出他们背后藏着的主子。”
马蹄声轰然响起,一队人马转瞬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只留下枯草上的血痕,在风里慢慢淡了痕迹。
…………
猪场里。
陈景赫是被一头黑猪粗糙的脊梁蹭过脸的剧痛给拽醒的。
最先撞进感官的不是猪圈的腥秽,是眼窝处空落落的、被血痂糊住的钻心疼……
他的双眼早被苏暖暖生生剜去,只剩两个翻着红肉的血洞,稍一动弹,撕裂的皮肉就扯着脑神经往骨髓里扎。
脸上原本完整的面皮被活剥了,剩下的几缕烂肉黏在渗血的骨头上……
混着泥污和猪粪,连半分昔日帝王的轮廓都找不出来。
他想嘶吼,喉咙里却只有漏风的嗬嗬声……
之前被灌下的哑药早烧穿了声带,连血沫子都堵在气管里,呛得他在泥水里剧烈抽搐。
前世那双能批奏折、握龙刃的手,此刻按在满是秽物的地上,指尖抠进烂泥里,蹭到的全是黏腻的血和粪。
听着周围哼哧哼哧的众多猪叫声……
陈景赫内心崩溃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不能说话了?
难道是鬼医端来喂他的那碗伤药?
想到这,陈景赫愤怒不已……
他此刻哪里不明白,他这是被拓拔战抛弃了。
还被对方扔到猪圈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该死的拓拔战,他定是以为他已经交代了对付苏暖暖的办法,以及夺空间神器之事。
怕苏暖暖找来,自己会暴露他底细,竟还叫人将他毒哑了。
想到这,陈景赫恨得直咬牙,心里大骂:
该死的拓拔战!朕和你势不两立……
几头猪围着他嗅来嗅去,有一头甚至用獠牙蹭过他脸上翻出来的血肉。
疼得陈景赫浑身肌肉绷紧,却连爬起来躲闪的方向都辨不清。
拓拔战不仅把他扔在这里当弃子,临走前还特意补了剜眼剥皮的酷刑。
就是要让他像条烂泥里的野狗,连自己是谁都没法说清,连死都死得像圈里任人践踏的畜生。
陈景赫趴在冰冷的猪粪里,血从眼窝和脸上的伤口慢慢渗进泥里,和猪的排泄物混在一处。
他这个前世坐在金銮殿上,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帝王,如今成了猪圈里连猪都不如的活物。
此刻那股刻在骨头里的恨意,在这血肉模糊的躯壳底下,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
京城。
刘芊雪被打入天牢,朝廷贴出告示昭告全城。
将她丞相余孽的身份、八年前血洗钱氏白玉珠满门的旧案,连同她过往所有伤天害理的恶行,全都公之于众。
告示刚在城门口贴稳,墨痕还浸着纸边的潮气。
街角卖糖糕的李阿婆就先瞅见了朱红官印,提着油纸篮子挤开人群往前凑。
墙根下瞬间围得水泄不通,挑担的货郎、挎着菜篮的妇人、刚从私塾散学的半大孩子……
里三层外三层把告示围得密不透风,后脑勺挤着后脑勺。
识字的账房先生踮着脚,手指顺着告示上的字往下念……
念到“丞相余孽”五个字,周遭的声浪先掀了一层。
穿粗布短打的汉子猛地把手里的空扁担往地上一顿,竹筐撞出哐当一声响。
“我就说当年白家好好的,一夜之间满门死绝,原来是这毒妇搞的鬼!”
身旁白发的老婆婆抹着眼泪,声音发颤:
“我当年和白家婆子是手帕交,可怜她那五岁的儿子啊……这女人的心是用蝎子尾做的不成?”
有人啐了一口浓痰在告示边的墙根上,地上立刻落了好几片烂菜叶子。
半大的熊孩子攥着石头往告示上刘芊雪的名字砸……
边上补鞋的老匠人拍着大腿骂,唾沫星子溅得满纸都是……
风卷着告示边角猎猎晃,满街的痛骂声顺着巷口飘远……
连墙根趴着的黄狗都被这阵喧闹惊得夹着尾巴往后缩。
苏暖暖赶回城,看到这一幕,嘴角上扬……
刘芊雪,没有想到除了我之外,竟有这么多人恨你啊……
此刻,有人拎着半筐烂鸡蛋赶过来,刚要往告示上砸。
就被巡街的兵卒拦了下来,只听兵卒冷声道:
“圣上有令,告示要留着公示三日,要泄愤,等三日后处刑问斩,人人都能去扔。”
人群里的哄骂声更响了,所有人都攥着劲,等着那一日好好出一口恶气。
苏暖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刘芊雪,三日后你就要死了,等我把街头万民唾骂、人人等着砸烂菜叶子的消息说给你听。
你这位前世连指尖都没沾过一点凡尘烟火的皇后,怕是哭都哭不出来。
她刚足尖点上高墙,天牢方向却突然炸起一阵刺耳的铁链断裂声。
守牢的狱卒连滚带爬冲出来,嘶吼声碎在风里:
“不好了!刘芊雪她……她要撞壁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