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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将平板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些，重新看向那两张并排放着的照片。
“他说的是他自己？”
负责人点头。
“确定不是翻译错了，或者说的是他爷爷？”
“已经追问过了，对方明确表示，照片上就是他本人，当年的木箱，也是由他带人清点接收的。”
负责人往后翻了一页，将联络人员整理的记录调出来，里面有几段关于当年接收情况的描述，提到箱子的数量，以及其中一只木箱在运输途中损坏的事。
这些细节，与刚找到的部分记录能够对上。
叶开扫了几眼，又看向照片。
八十多年前，这人就已经三四十岁了。
现在再看，除了换身衣服，脸上似乎还真没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
他摸了摸下巴，顺手将平板推向对面。
“老嬴，你看看。”
始皇帝将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在旧照片边缘停了片刻，又看向旁边那张近期拍摄的影像。
“仅凭这些，还看不出他用的什么法子。”
“得见人？”
“嗯。”
叶开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却发现碗里的面已经泡得有些发胀，便干脆将筷子放下，看向负责人。
“龙骨那边怎么说，肯让我们看吗？”
“愿意接待。”
负责人回答得很快，显然在拿资料过来之前，就已经将这些事情了解过一遍。
“对方知道你，也看过你之前的直播，听说是你在找这批遗骨，表示可以安排你现场查看相关收藏。”
“至于后面怎么处理，他希望见面再谈。”
叶开看着屏幕上那几只木箱，稍稍眯起眼睛。
东西找到了去向，总得亲自过去看看。
营口留下的那一截遗骨，还有附着其上的残魂，都在等着这件事有个结果。
更何况，纯阳金丹的方子里面，还缺着那一滴真龙精血。
这地方，他还真得去一趟。
“行，那就麻烦你们帮着约一下。”
叶开刚说完，对面便传来始皇帝的声音。
“朕也去。”
负责人的手指停在平板旁，抬起头看了过去。
叶开倒没觉得有多意外，只朝椅背上一靠，望着面前这位已经换惯了现代衣服的中年男人。
“老嬴，你这还真准备跟我出国旅游啊？”
始皇帝看了他一眼。
“有何不可？”
叶开：“……”
好像也是哈……
还真没什么不可的。
前面一起上过山、出过海，现在再一起出个国，好像也挺顺。
负责人却没有像他这么随意，确认始皇帝确实有同行的打算之后，立即将这件事记了下来，随后起身走到一旁，拨通了联络电话。
等他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几条需要核实的信息。
“行程和接应，我们这边会重新协调，收藏机构的访问也会持续跟进。”
“你们过去之后，有什么新的情况，随时联系。”
叶开点点头，看了看门外。
“那你那些人呢，总不能全带过去吧？”
始皇帝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
将军就站在餐厅外侧，陶甲掩在走廊灯光下，旁边的大术士微微垂着眼，始终没有打扰里面的谈话。
“他们二人随行。”
叶开瞥了眼将军身上的甲胄，又看看那张一眼就能看出材质的面孔，嘴角动了动。
“带倒是能带。”
“就是这个样子出去，多少有点儿显眼。”
大术士闻言，抬起头看了过来。
“此事不难。”
……
巨轮返港之后，船上的样本与记录陆续交接，关于蓬莱和倒悬仙山的后续调查，也由相关人员继续跟进。
叶开将自己的收获另外收妥，药玉匣与丹方仔细放好，又给家里报了平安，这才算有了几天歇脚的时间。
网上却远没有这么安静。
黑鳞覆身、巨兽倒飞的片段被反复转发，连他解除龙化之后低头拢衣服的动作，都被人接在了后面。
前面龙吟震耳，后面到处找外套。
叶开刷到的时候，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默默点了个保存。
别的不说。
前半段确实挺帅，不愧是他……果然还得是底子好！
几日后，出行安排落实，一行人动身前，在接待处重新碰了面。
房间里，工作人员刚将准备好的衣服送过来，大术士便抬起手，在将军面前缓缓划过。
一层极淡的光，沿着那张冷硬的陶质面孔掠了过去。
叶开眼睁睁看着对方脸上的灰暗色泽逐渐隐去，眉眼与皮肤有了常人的模样，连露在袖口之外的手，也在目光中变成了正常的肤色。
将军换上深色外套，再站到窗边时，看着已经像个沉默寡言的高大男人。
就是站得太直。
直得让人不太想从他面前经过。
叶开绕着看了半圈，又低头瞧了瞧他的手腕。
“只是遮住了？”
“遮形之术。”
大术士说话间，也将自己身上那股幽冷的异样气息敛了下去，换上工作人员准备的衣服，原本惹眼的装束，转眼便被一件灰色外套遮住。
叶开看着将军的手，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清脆。
将军缓缓低头，望向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
叶开：“……”
他若无其事地将手缩了回来。
行。
外面看着是人。
里面还是原装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忍着笑，将随行资料重新核对了一遍，身份、交通和需要携带的物品，都已经通过联络渠道提前协调。
始皇帝坐在另一边，看他们折腾了一会儿，便将视线移到了桌旁。
小黑正站在那里。
准确来说，它已经盯着桌上的糕点很久了。
刚才屋里的人都在看将军换衣服，它趁着没人注意，悄悄伸出爪子，摸走了一块。
嚼完之后，觉得味道还行。
于是，第二次伸了手。
这回爪子才按到糕点上，耳朵就被人揪住了。
小黑动作一顿，慢慢扭过头，看向旁边坐着的始皇帝。
始皇帝也看着它，手指捏着那只圆耳朵，既没有用力，也没有立即松开。
一人一熊对视了片刻。
小黑按着糕点的爪子，始终没松。
叶开拎着换好清水的水包过来，看见这一幕，直接伸手将它从桌旁拨开。
“别吃了，上班了。”
始皇帝松开手，看着小黑被套好背带，嘴角稍稍动了一下。
水包里的娇娇探出脑袋，望了眼桌上的糕点，又看向小黑爪子里捏着的那一块。
小黑立即往嘴里一塞。
叶开低头检查扣带，听见头顶那阵加快的咀嚼声，抬眼看了它一下。
“没人跟你抢。”
小黑咽下去，扭头看看背后的娇娇，又默默把脑袋转了回来。
确实没人……
……
抵达岛国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接应的车辆将一行人送到住处，负责联络的人简单交代了后续安排，收藏机构的访问约在第二天，届时会有人过来一起前往。
叶开将东西放好，站在窗边看了看外面的街道。
路灯已经亮了。
不远处的便利店还开着门，街角有几家小店，隔着窗户，都能看见暖色灯光下坐着的客人。
他回头看向刚进门的始皇帝。
“出去走走，顺便吃点儿？”
始皇帝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点了点头。
小黑比他反应还快，听见吃东西，刚在地毯上坐下，便又爬了起来。
叶开看它一眼。
“包背好。”
几分钟后，直播重新开启。
镜头先对着街边的自动售货机停了一下，随后扫过店铺招牌与路灯，最后才转回叶开自己这边。
“晚上好。”
“出来转转，今天先吃点东西。”
直播间的人数迅速往上涨，最开始进来的观众还在问他什么时候再变一次，等看清身后的街景，弹幕很快换了内容。
“？？？”
“这给干哪儿来了？”
“不是才从海上回来吗？”
“叶哥，你出国了？”
叶开看了眼屏幕，点点头。
“嗯，有点事，顺便逛逛。”
他说着，将镜头往旁边偏了一下。
始皇帝穿着深色外套，正站在一家店外看橱窗里的陈列，听见叶开说话，便转过头看了过来。
弹幕顿时又快了一截。
“卧槽，政哥也来了？！”
“真带着秦始皇出国旅游啊？”
“别人出门带朋友，你出门带皇帝？”
“旁边那两个是谁，保镖？”
将军站在始皇帝侧后方，大术士稍远一些，换过衣服、遮掩了形貌之后，从镜头里看过去，确实不太容易和先前船上的模样联系起来。
叶开扫了眼弹幕，笑了一声。
“差不多吧。”
“都说了，出来走走。”
镜头往下一压，小黑背着水包的身影也跟着出现在画面里。
它仰着头，正望向旁边小店飘出热气的地方，娇娇则从它肩后探出一点脑袋，眼睛同样朝着那边看。
“好好好，一个没落下！”
“小黑都出国了，我还在上班。”
“它也在上班啊，你没看它还背着包？”
叶开看完最后一句，十分认同地点头。
“这位观众说得对。”
小黑：“？”
它抬头看他，叶开已经将镜头转开，朝旁边的小店走了过去。
点东西倒不算麻烦，店里挂着图片，叶开拿手机翻译了几项，挑了些熟食与烤鱼，又给始皇帝要了热茶。
等东西送出来，他将其中一份去了刺的鱼肉放凉，分给了小黑。
小黑抱着小纸盒，坐在店外边上的长凳旁，爪子刚捏起一块，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肩后便伸过来一颗小脑袋。
嗷呜。
鱼肉没了。
小黑：“……”
小黑的爪子停在半空。
它看看空了的爪子，又慢慢扭头，看向已经缩回去嚼东西的娇娇。
娇娇望着它，嘴巴还在动。
小黑抱紧纸盒，转了个身。
娇娇跟着转了过去。
它又朝另一边挪了挪，将纸盒藏到肚子前面，背上的水包也跟着挪过去，娇娇探头看了一眼，脑袋便重新出现在它肩旁。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笑得不行。
“你再转两圈也一样啊！”
“它是不是忘了自己背着人家？”
“这叫贴身跟进。”
叶开站在旁边看了片刻，终于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你要不先把包放下来？”
小黑停住了。
它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背带，又抬头看向叶开，随即抱着纸盒走过来，将背包那一面朝他转了过去。
叶开：“……”
小黑子学奸了，还挺会使唤人……
他伸手松了扣带，将水包放到旁边的空位上，顺便夹了一块鱼肉过去。
娇娇低头接住，小黑这才抱着自己的东西，挪到了另一边。
始皇帝端着热茶，看着这两个各占一处的小东西，喝茶的动作都慢了些。
叶开将镜头往他那边偏了偏。
“怎么样，跟团体验还行吧？”
始皇帝看着他。
“尚可。”
“那回头记得给个好评。”
话一出口，直播间的弹幕便又刷了起来。
叶开笑着将手机拿回来，低头吃了两口东西，没有继续逗他。
街道上不时有人经过，有人打量小黑，也有人注意到水包里的娇娇，忍不住放慢脚步，拿手机拍了两张。
路口的信号灯亮起，几辆车依次驶过，远处传来店门打开时的电子提示音。
看着倒和平时出来吃夜宵没什么两样。
吃完东西，一行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叶开一手拿着直播设备，一手提着没吃完的东西，时不时将镜头转向旁边，让观众看看街景。
转过一个街口时，弹幕里忽然有人提了一句。
“路灯下面那个女的，刚才是不是就在那边？”
叶开正看着对面的招牌，没有立即注意到这条消息。
镜头边缘，一道身影静静站在路旁。
女人穿着一件颜色偏深的外套，头发垂在肩侧，脸上戴着口罩，路灯从她头顶照下来，将露在外面的那一截皮肤映得有些发白。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朝任何一家店里走。
就站在那里。
叶开镜头转回来的时候，她的脸也跟着偏了一点。
“就是她吧？”
“刚才叶哥买吃的那家店，对面路灯下站着的，是不是也是这个人？”
“我记得那个口罩，边上有个折痕。”
几条弹幕很快被新的消息顶了上去。
叶开往前走了几步，身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
小黑咬着嘴里剩下的鱼肉，抬头望着前方，鼻子动了动，随后把纸盒往怀里收紧，脚步也慢了下来。
背包里的娇娇探出脑袋。
它没有再看小黑手里的吃的，而是越过它的肩膀，望向路灯下那个女人。
叶开顺着它们的视线看过去。
女人还站在那里。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口罩后面的表情，只有那双露出来的眼睛，似乎正望着他们这边。
叶开又看了一眼屏幕。
这次，提醒他的弹幕已经多了起来。
“真是刚才那个人！”
“她怎么过来的，我没看见她从旁边走过去啊？”
“叶哥，你看看前面！”
叶开停下脚步，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换了只手。
眼前，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异常阴气。】
他眉梢轻轻一动，重新抬头。
大术士已经看向那盏路灯，将军则向侧前方挪了半步，站到了始皇帝身旁。
始皇帝察觉几人的动作，也放缓了脚步，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小黑原本还走在叶开旁边，这会儿已经抱着纸盒，默默挪到了他身后……将叶开护至身前。
纸盒边缘轻轻碰到裤腿。
叶开：“……”
小黑你这个没用的家伙，就知道吃饭的饭桶！
每日网暴小黑次数+1……
路灯下，女人动了。
她朝这边走过来，鞋底落在地面上，声音很轻，外套的下摆随着步子晃动，垂在脸侧的头发却几乎没有被风吹起来。
附近的一辆车驶过，车灯从她身上扫了一下。
那张露在口罩上方的脸，白得有些晃眼。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说笑的弹幕渐渐少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盯着屏幕中央那道靠近的身影。
女人在叶开面前停下。
距离不远，甚至能看清她口罩边缘被拉紧的细带，以及那双始终没有离开过他脸上的眼睛。
随后，口罩后面传出一道女人的声音。
“私、きれい？（我漂亮吗？）”
叶开：“？”
他看着她，停了两秒。
没听懂。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女人没有离开，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又慢慢重复了一遍。
“私、きれい？（我漂亮吗？）”
声音轻轻落在街边。
两次的停顿，几乎一模一样。
弹幕忽然密集起来，其中夹杂着几条格外显眼的提醒。
“别回答！”
“卧槽，这句话……”
“叶哥，你先别接她的话！”
叶开扫了眼屏幕，拿出手机，点开翻译，将收音的位置朝女人那边稍稍抬起。
“再说一遍。”
女人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
片刻后，那道隔着口罩的声音，第三次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文字缓缓跳出。
紧接着，一道清晰的中文女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我漂亮吗？”
叶开：“……”
尼玛，这不裂口女的剧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