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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门碎了。
那些本在黯原工作的研究员逃出黯原后，没有将这个消息隐瞒。
只仅仅在几分钟的时间内，这份噩耗就传遍了整个星炬学院。
刺耳的警笛震响不断，学院内，学生们甩开脚步狂奔，乱中有序。
“哦豁，隧门碎了，阿列夫一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世界末日了，小美我们在一起吧！”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太好了，世界要毁灭了，不用期末考试了！”
“好什么啊？过两周就放假了，别给我假期整延期了啊。”
嘈杂而喧嚣的声音在学院内此起彼伏，有人起哄，有人趁乱表白，有人抱怨。
有预科班的新生疑惑不解：
“隧门下面不是压着阿列夫一吗？你们为什么不紧张啊？”
“不用紧张，同学。”
一名老油条学长云淡风轻地解释：
“学院和深空联合又不是吃素的，他们肯定做好了足够的二手准备，你就当这是每学期都有的灾难演习。”
说着，老油条学长抬手，指向学院内亮起的各大外置屏幕。
“你看，洛瑟菈校长都还在呢，真有危险的话，洛瑟菈校长肯定早就带我们跑路了。”
“有道理。”萌新学员若有所思地抬头。
巨大的外置屏幕里，洛瑟菈手指捏得发白，强撑着镇静，牙关打颤：
“各、各位同学，不、不要慌，有序跟随老师进入避难所，学院会、会保护每位学员的生命安全。”
听着广播里传来略带结巴的话语，萌新学员又察觉到不对：
“学长，为什么洛瑟菈校长脸怎么这么白啊？”
“因为是记忆系共鸣者嘛。”
老油条依旧云淡风轻：
“情绪管理能力强，所以很会演戏的啦！”
“太有经验了，老学长。”萌新学员崇拜地点头：“我就信你！”
“那必须，你懂星炬学院还是我懂星炬学院啊？放心吧，学院肯定有预案。”
另一边，关掉广播的洛瑟菈已经炸了。
没有预案！
没有预案！！
学院所有的预案，哪怕是夜幕计划，都建立在隧门存在的前提上。
只要隧门能将阿列夫一镇压在门外，哪怕拉海洛的虚质再多，也能通过夜幕计划将所有虚质封锁在拉海洛。
按理说，隧门应该还能坚挺一万年才对...可如今，隧门碎了，夜幕计划也破产了！
原因无它，浮光林的地面、拉海洛的天幕、罗伊冰原的冰川——三点一线，被捅穿了！
“莫、莫宁...”
洛瑟菈深吸一口气，再度给莫宁拨通通讯：
“你确定...浮光林那块碎掉的天幕，是阿列夫一打碎的吗？”
“嗯。”
终端那头传来一声应答，旋即像是预判到洛瑟菈接下来要说的话，抢先开口：
“校长，阿列夫一的照片已经传到你飞讯里了，我在忙，请不要拨打通讯了。”
通讯挂断，洛瑟菈打开飞讯，一张无人机俯拍的黯原照片映入眼帘。
虚无鸣式的身躯是一道庞大的蓝白色漩涡，宛若一道渗人的眼眸，却几乎比隧者的巨剑更加高大。
甚至洛瑟菈能感受到，这样的大小，还远不是祂的全部。
虚无鸣式，真的降临了拉海洛。
“啊！”
重重跺脚，洛瑟菈打开通讯录，望向其中一项久违到陌生的字眼，犹豫再三，向那位远在新联邦、神通广大的贵妇人拨通了通讯。
......
“查特！！！”
贵妇人不顾形象、尖锐的厉吼从终端里响起：
“你是深空联合的总负责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什么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解决阿列夫一！”
声音入耳，查特的脸上瞬间浮现起错愕之色：
“我？解决阿列夫一！”
老人的神色慌乱起来：
“不不不，夫人，我向您拨打通讯是向您申请援助的。”
“距离这么远，新联邦的军队和佣兵开火箭来援助你吗？！”
“那黑海岸的传送...”
“虚质干扰，传不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来自新联邦、更加位高权重的通讯打开，查特不得不接，一接，便又是一通谩骂：
“查特你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隧门碎了？”
“我不知道啊！”
“作为深空联合总负责人，你能不知道！？”
嗡，又是一道通讯、再一道，再再一道，无数通讯直接融合成视频大会。
或许是消息层层上报需要时间，以至于拨来通讯者的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但这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些新联邦的大人物们已经要疯了，如今更是一个比一个失态。
“你知道阿列夫一是怎样的存在吗？祂是宇宙级鸣式！”
“祂毁灭的文明与星球数不胜数。”
“你这蠢货，把我们高贵的性命跟你绑到同一条线上了，我们、还有索拉里斯，随时都会死！”
“那位游洛明呢？让他来跟我通话，还有那位能驾驶隧者的共鸣者爱弥斯，快让她驾驶隧者赶走阿列夫一！”
当灾难无法祸及他们时，这群权贵可以不惜任何代价，而当他们会成为代价的一环时，才终于知道恐惧，变得比任何人都更为煎熬。
为了抓住求生的希望，他们变得毫无底线，竟是连送出隧者都不在话下。
一通通的斥述下来，查特深深鞠躬，脸色苍白：
“是是是，我马上去！”
当他直起身时，所有与新联邦的通讯已尽数化为雪花摩擦的刺耳声音。
拉海洛虚质的浓度，已经上升到足以彻底隔绝外界的通讯。
老人顾不得这些，三步并作两步跨出办公室的大门，动作却是突然一滞，呆呆地遥望西边的方向。
一幕状如血钟的血色光幕，自遥远的地平线轰然铺展，以一种无可阻挡、碾碎一切的姿态席卷而来。
光幕的边缘，是一道泾渭分明的分割线，线外的世界，是生机盎然的拉海洛，而线内的世界...
查特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去。
破碎的天空海。
荒芜的坍塌冰原。
黑暗笼罩的地下世界。
一切...都被毁灭，万籁俱寂。
唯有被虚质吞没后的无尽沙尘，无声昭告文明的生机尽绝。
这是一个怎样衰败绝望的末日世界啊。
与如今清静如世外桃源的拉海洛，简直是两个极端。
可就是这样一个衰败的世界，正沿着那道血色的光幕，无声地朝他们覆盖而来。
......
无数从学院外被紧急叫回的学员，还有一些放牧的罗伊族族人，本该在指挥下均是有序入校，此刻却纷纷驻足于校门。
“快看，那是什么？”
一些学员掏出终端，将所见的一幕实时播出。
已经进入安全避难所的、没有进入避难所的，不约而同地屏声静气，盯住上面的画面。
远处，血色的光幕步步逼近。
所有它越过的范围，生机被瞬间抽离，徒留一片死寂的废墟，挺拔的树木被冻雪掩埋，蜿蜒的道路被撕扯出纵横交错的沟壑。
“这可怕的光幕到底是什么？！”
“是隧门！隧门碎了，这光幕是阿列夫一的力量！”
“毁灭，在一步步靠近我们！”
不安、崩溃、未知...
久居象牙塔内的学员们，终于后知后觉地了解到自己究竟身处于怎样的灾难之中。
尽管学院抵御虚质的防壁已经打开，却无法为他们带来丝毫的安全感。
“完了！真的完了！阿列夫一真打过来了！”
“小美，真的世界末日了，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
“我错了啊，我可以参加一百场期末考试，别真的世界末日啊。”
“好消息，假期不会延期了。”
“学长...”
萌新学员不安地绷紧了身子，扭头看向身旁的老油条学长：
“你不是说...学院有预案吗？”
“我我我...”
此刻经验丰富的学长再无先前的云淡风轻，脸上慌乱迷茫，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那是口嗨啊！谁知道学院真没预案啊。”
“那屏幕里的洛瑟菈校长呢？她不是该带我们跑路吗？”
“她那是准备跟我一起嘎了！”
混乱人群之中，不知道有谁叫了一声：
“快看！那道光波前面有人！”
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所有人齐齐瞪大眼睛，将视线聚焦在那恐怖光幕上。
然后，瞳孔一缩。
空空荡荡的道路上，一辆科考摩托，飞速疾驰。
而摩托之后，血色的光幕犹如流动的熔岩，紧追不舍。
光幕之内生机荡绝，光幕之外一切和平，宛若绝对的生死分割线，追逐着科考摩托，如影随形。
众人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倒吸一口凉气。
“驾驶员是谁！”
“是琳奈！”
“她要干什么？跟死亡竞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