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边缘,血色裂隙犹如牢不可破的笼柱,将此地死死封锁。
有力量强劲的鸣式试图以蛮横的体量撞碎这血色枷锁,却在触碰其的瞬间被活活抽干。
然后是规则系、空间系、极擅挪移的鸣式,尝试翻越猩红频率,无一例外,尽皆陨落。
眼见猩红的囚笼正逐步收紧,所有鸣式齐齐陷入了绝望。
“好邪性的力量,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东西?”
“不属于热熔,不属于湮灭,不属于这个宇宙!”
“难道今日我等就要殒命于此?”
“诸位莫慌——请静听我一言!”
有智识者振臂高呼,将信号掷入慌乱的星海内,全力发出的暴喝压过所有杂音。
星海间所有鸣式齐齐朝声源望去。
那是一个身躯满是触手、通体眼瞳,几乎无法言喻的万目鸣式,每一只眼瞳都闪烁着极度理智的冰冷光辉:
“我已解析出那位人类的力量原理!只要诸位听我指挥,我必能令诸位危而复安,局势幽而复明。”
闻言,星海一寂,旋即众多鸣式目光热切起来,齐齐应声。
“快讲!”
“好——在先前那位人类与我族十位顶尖强者交战时,诸位一定有注意到,他体内的频率可以随意转换。”
万目鸣式没有给其他鸣式哄闹的机会,而是抓紧时间,极为冷静地抛出祂发现的论点:
“第一,那个人类可以切换成我们任何一位鸣式的频率,并吸收祂的力量。”
“第二,即便是他,同一时间也只能使用一种频率,并且只能使用对应频率吸收的力量。”
“第三,当他将吸收完的力量彻底挥霍之后,他无法补充对应频率的力量。”
接连三个论点抛出,一些聪慧的鸣式已经悟透了万目鸣式的意思,顿时激动起来:
“也就是说,那个人类在同一时间内,顶多只能与我们之中最强者的力量持平!”
“没错,因为他的力量来源于我们,因此他的上限与我们的上限一致。”
“那岂不是说,我们只要依靠数量优势一起上,就有希望解决掉他。”
无数鸣式交谈的愈发热烈,终于看见了破局的希望。
游洛明再强也只有一个人,而祂们的数量可是足足有数百。
“趁那个人类还在漩涡里,全军听令!集合埋伏!”
随着万目鸣式的指挥,先前还犹如一滩散沙的众鸣式展现出空前的凝聚力。
被染透的猩红漩涡之外,无数恐怖的力量在四面八方积蓄。
而作为智囊被层层保护的万目鸣式,此刻更是通体每一颗眼球都亮起诡异的光芒,视线仿佛将漩涡穿透。
“他要出来了!准备——”
随着一声令下,几乎所有的宇宙级鸣式都紧绷起精神,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懈怠。
祂们敛去了所有声息,跳动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各自周身的能量场疯狂压缩、凝聚,积蓄起最强的杀招。
太空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
只要军师一声令下,早已将能量攀升到极致的鸣式们就会齐齐出手。
只是...万目鸣式的眼睛越睁越大,眼里逐渐被恐惧填满,突然叫道:
“快跑!”
祂扬起触手,声嘶力竭地大喊:
“孩子们,快跑啊!”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鸣式都傻了眼,一时竟不知是该听还是不听。
下一刻,流转的漩涡中心裂开缝隙,极度恐怖的气息自裂缝中漫开,仅仅是感受到这抹气息,一些鸣式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原本凌厉的眼神,此刻只剩无边的骇然与绝望。
强大,太强大了...
那尊自漩涡中走出的机甲,他的频率强度,竟是较先前提升了百倍!
这还打个毛啊!
无需任何号召,所有鸣式瞬间做鸟兽散,燃烧频率疯狂逃窜,再不见其空前的凝聚力。
“为什么?为什么!”
大量刺耳嘈杂的交流在星海间响起,伴随着各个文明的脏话。
“这个人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万目鸣式不是说他顶多只能和我们之间的最强者持平吗?”
“说好的幽而复明呢?说好的危而复安呢?”
“啊啊啊啊啊啊!”
“竟敢耍我!”
无数愤怒的目光扫向万目鸣式,几个强大鸣式出手泄愤,硬生生将万目鸣式卷成一团,当成了足球,在宇宙间踢来踢去。
“冤枉——容我解释,我的理论没有错,唯独算漏了一个叛徒!”
好不容易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万目鸣式连忙调动力量,周身眼球亮起暗金的光彩。
一道射线笔直地射入猩红漩涡之内,将阿列夫一的存在彻底暴露在无数鸣式的面前。
“看!就是祂,是祂把力量给了那位人类!也是祂广播信号,将我等骗来!都怪祂!”
本想藏起来当小透明却被突然暴露出来的阿列夫一:!!!
一道、十道、百道......无数的视线从不同的起点朝着相同的阿列夫一射来,目光里满是勃然震怒。
有强大鸣式怒声斥问:
“就是你把力量给了那个人类?!”
“啊这...我...”
被无数同族死死盯住,阿列夫一结结巴巴,前所未有的心虚将祂包裹,令祂不知如何解释。
可这样不解释的态度,反而令众多鸣式更加震怒:
“你给了?谁让你给的!”
阿列夫一弱弱解释:
“他非要。”
“非要你就给了?!”
无数声讨伐自四面八方传来:
“叛徒!大叛徒!”
“自甘堕落,成为人类的走狗!”
“居然协助人类将我等骗过来杀。”
“鸣式之耻!”
越来越尖锐的声音入耳,避无可避,当场给阿列夫一听破防了。
对!就是我,把力量给了游洛明。
对!也是我,把游洛明逼成了灾厄。
对!还是我,公布文明坐标引来你们。
我,阿列夫一,全场最佳MVP!
那咋了?又能怎?受着呗?
“叛徒!受死!”
一个球形鸣式通体闪烁剧烈的光芒,极度可怕的黑紫色频率能量不断积蓄,化为凝练到极致的能量洪流,直射阿列夫一核心。
危急时刻,阿列夫一大喊一声:
“娜波摩,救我!”
......
黯原。
切换机兵形态的爱弥斯全速飞翔,终于来到这片阿列夫一的降临之地。
破碎的天空下,这块盛满虚质的土地已经被一层冰雪掩盖。
“游哥!游哥!你在哪里?”
急切的呼喊声在空旷的世界里没能惊起丝毫回声。
爱弥斯捏紧拳头,心急如焚。
“怎么会这样,游哥不在,阿列夫一也不在,隧者也...隧者!”
破碎的隧门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深渊,仿佛通往不可知之地。
而在深渊前,是一尊巍然而沉寂的机甲,原本冷冽威严的机身上,胸口处多出一道狰狞的裂痕。
游洛明会不会在隧者体内?
像抓住了一线希望,爱弥斯进入隧者核心,没有看见游洛明,只看见一行沉寂的指令——
“当前炉芯已失效,是否启动后备隐藏能源?”
后备隐藏能源?
难道莫宁教授发射给隧者的不止一枚炉芯?
没有过多犹豫,爱弥斯果断确认:
“后备隐藏能源,启动!”
随着指令被下达,澎湃而充盈的力量重新充斥于隧者体内。
人造的炉芯粗糙而狂暴,每一次运转,都令祂破碎的核心因磨损而发出犹如心跳般的鼓动。
这尊擎天的巨影震颤,绵延的光影从炉芯处蔓延至全身。
厚重的头颅上,四道青色的眼瞳亮起金色的光芒,首次多出一抹神性的光泽。
人类的“心脏”,令祂发出声音。文明的选择,令祂获得力量,肩负起名为守护的重量。
隧者,进阶,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