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无名的狂风扬于世间,阳光已被厚重的乌云彻底吞噬,天地换了色彩。
几滴细小的雨珠自乌黑的云层落下,浸润大地。
“不好了!”
一名定玄卫跌跌撞撞地冲进军策府,惊慌失措:
“在玄方城各处巡逻的机傀失控了,发狂地攻击向最近的定玄卫,玄幽东岳、落渊南丘附近的定玄卫正在求援。”
“这怎么可能!”
秋鸿卫长脸色剧变:
“机傀乃是岁主造物,不仅是清剿残像的助力,还是脱胎于岁主的造物,怎么可能失控?”
整个玄方界,满山遍野全都有机傀的身影,如果机傀失控倒戈,那岂不是说明现在的玄方界内举目皆敌?
“是真的,失去了机傀的看押,第一咎庭也随之失控,残像一涌而出!”
定玄卫几乎要急哭了声:
“偏偏现在绝大多数的定玄卫都在衔翎村,我们人手严重不足,秋鸿卫长,快想想办法。”
秋鸿卫长脸色一白。
机傀失控、东方与南方的定玄卫求援、还有咎庭的残像一涌而出...仿佛一只蓄谋已久的黑手终于撒网,要将玄方城一网打尽。
他不敢迟疑,连忙取出终端,想要向清宵司骑求援,可通讯拨出,得到的却只有忙音。
“不好!”
秋鸿卫长脸色再度惊变:
“玄方城的信号被屏蔽了!”
......
自高处向下俯瞰,阴冷的风像有了形状,压抑的雾气从玄方界的边缘缓缓漫出,犹如黑暗的巨口,一点一点吞没山峰谷壑。
衔翎村前,原本安分沉寂的机傀如今尽数眼放失控的红光。
冰冷的幽绿色机体肢体紧绷,手中狰狞的长刀毫不留情地刺向最近的定玄卫。
“小心!”
秧秧一剑将即将砍中椋羽的大刀挑开,眉头紧紧拧住:
“这些机傀不对劲,它们好像失控了!”
不可能。
椋羽没来得及说出这三个字,就看见更多的机傀高举长刀朝她扑来,一举一动蓄着摧枯拉朽的攻势。
这些玄方城最倚仗的岁主兵器,如今竟是将刀锋调转到它们本该保护的存在!
椋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自幼养成的常识和眼前的景象产生撕裂世界观般的震撼。
它们真的失控了!
“发生什么了?”
“机傀怎么会失控?”
“闪身步。”
整片空地上霎时乱作了一团,有人高声呼喊:
“不能退,后面有村民!”
“所有定玄卫,列阵迎敌!”
反应过来的定玄卫仓惶举起手中的重锏,没反应过来的定玄卫也在从众反应下匆忙进入作战状态。
大量的定玄卫与大量的机傀像两支冲锋的军队撞在一起,嘶吼与呐喊不断在刀兵碰撞间撞响。
有定玄卫两两作战,协力合击一个机傀,也有两个机傀围杀一个定玄卫,打得定玄卫节节败退。
“好!打得好啊!”
围观的村民激动地鼓掌:
“打得太真实了。”
“看啊,中间被机傀压着打的那是我儿子。”
“你儿子学了一身烂武艺啊。”
“放屁,我儿子被两个机傀堵着,当然打不好。”
每只机傀都是岁主所造,生来便具备强大的战斗本领,定玄卫很快落入下风。
青枳一边被机傀压着打,一边还听见村民的大声喝彩,吐血的心都有了。
“快走!”
青枳嘶声朝村民呐喊:
“这不是演习!”
“不行,必须有人后撤,组织村民撤退!”
铁锏与机傀手里的长刀相撞,强大的反冲力震得杜仲虎口发麻,他脸色难看:
“椋羽,我们拖住机傀,你快去组织村民撤退。”
“不行,这种事让实力最低的人去,秧...”
椋羽下意识想到秧秧,左右环顾,终于找到秧秧的身影。
剑光流转,秧秧深入机傀群内,身姿翩若回风。
长剑起落间,金属断响连绵不绝,她不硬接机傀蛮力,旋身巧卸攻势,每一剑都精准挑破机傀核心,如在狂澜之中闲庭信步。
“风华缭乱!”
“簌簌凌霄!”
“风华缭乱!”
青色的共鸣能量与实质般的流息将数只机傀轰飞,一剑刺出,又是一只紫色机傀当场劈成一地零件。
“好...”
椋羽吃惊地睁大眼睛:
“好强...”
......
“机傀叛乱,咎庭失守,隐息雾也将整座玄方城的信号彻底隔绝,连巡霄环和四鸣井也彻底停摆。”
“现在的玄方城,是一场有进无出的死局。”
“安逸了两百年的军策府,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多重打击,只会疲于应对,连自保都困难。”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木禺步伐稳健地朝着方擎西峰的方向前进,一向冷漠的脸庞此刻也浮露出大计将成的快意。
他制作的监控装备可以隔绝隐息雾的影响,此刻正向他精准地展示着整座玄方界内的场景。
“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
“鱼儿,正按计划入瓮而来。”
凌云开浩渺,乘剑御逍遥。
清宵抽不抽?当然要抽!
虽然清宵的数值只有三代C的正常水准,但有谁能拒绝御剑飞行的诱惑呢?
在心相神宫里清宵卡池开启的第一秒,游洛明就已经库库砸波纹了。
300抽,喜提6+1哦吼吼吼吼剑仙,一金不歪。
游洛明脚踏云琅剑,正不疾不徐地朝玄方界门的方向飞去,思绪快速飞转。
玄方界的所有主要剧情,几乎都是由木禺直接或间接造成。
只要尽快解决木禺,基本上就可以确定玄方界主线能够被顺利速通。
但想要解决木禺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难度极高。
此人谨小慎微、步步为营、不择手段,更是极善隐忍。
不仅能够不断更换身份在玄方城足足蛰伏两百年,还拥有傀儡分身的手段,在原剧情中连漂泊者都难以抓捕到他。
哪怕游洛明熟知剧情,也无法确保能够百分百直接抓住木禺。
因为如果贸然行动,抓住的只会是他的机关傀儡,而将木禺打草惊蛇后,再想抓住木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因此,为了保证能精准击杀这位性格偏执隐忍的幕后黑手,就必须提前做局。
“衔翎村附近有心月狐在暗中看护,定玄卫和村民只会有惊无险。”
“不过...木禺这家伙当真是谨慎到了极致,对玄方城的渗透更是到了巅峰的地步。”
“连残星会攻打玄方界门的谣言都能散进椋羽的耳里,是为了故意把我这个杀戮机调虎离山吗?”
好算计,好算计。
游洛明轻松一笑。
哪怕明知谣言,他也依旧将计就计,不然怎么引诱木禺动手呢?
毒蛇不出手时,无人知晓毒蛇的踪迹,而当毒蛇奋力一击时,最致命,也最脆弱。
“不过残星会集体攻打界门这种谣言还是太假了点。”
看着越来越近的界门,游洛明摇头,内心腹诽。
玄方城里那群被遗弃的造匠可是精得很,原剧情里木禺成功令玄方城大乱时,造匠们都没被木禺利用。
如今他这个残星会杀戮机明确出现在玄方城,那群造匠就更不可能出来...
砰!砰!砰!
接连的枪声遥遥传来,撞进游洛明耳朵,他心头一跳,下意识朝界门望去。
看清界门的景象后,他先是一怔,旋即勃然大怒:
“不是!你们还真敢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