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日起,我让忌炎将军与玄方城军策府接办手续,将你暂时转移至玄方城军策府下。”
“如果有别的女人向你打听游洛明是否单身,请你一定要说,他的对象是今州令尹今汐!”
“还有,请定期写信,告知我洛明的现状——秧秧,我今汐定不亏待于你。”
一连串的叮嘱和大饼如雨点般砸下,砸得秧秧晕晕乎乎。
被令尹强行指定、和游洛明结伴同行、不让其他女人靠近游洛明......
这这这...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令尹大人,您的委托,秧秧已尽数知晓,只是我有一问。”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秧秧朝今汐发问:
“除我以外,游洛明的朋友还有炽霞、鉴心、折枝等等,为何你会选中我呢?”
找一个人对游洛明进行“贴身护草”,是今汐向远在明庭的长离寻求得到的锦囊妙计。
就连将人选决定为秧秧,都经过深刻的深思熟虑。
一来,秧秧是夜归踏白,性情柔韧,身份为军人,更是今汐下属的下属,今汐可以使唤动她。
二来,作为护草使者,秧秧气质清纯动人,五官细腻,这使得颜值一般的女孩靠近游洛明之前会掂量自己几分。
三来,秧秧是游洛明的朋友,委派秧秧和游洛明一同行动,游洛明大概率不会拒绝。
但以上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
今汐幽幽开口:
“你未成年。”
嘶!
秧秧倒吸一口凉气。
多么无懈可击的理由,完美得令人无可挑剔!
......
“小爱,你也要走?”
游洛明困惑不解:
“星炬学院开学时间还早吧?你不如留下来,跟我一块去玄方城。”
“我是很想去的啦,可是守岸人姐姐要我接手黑海岸的事务,说什么要把我培养成黑海岸的二把手。”
爱弥斯缓缓踱步,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显得有些无奈:
“我前面已经私下里拖延了好几次了,但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似是想到什么,粉发少女忽然猛一拍手,好看的星星眼像亮起光芒:
“游哥,你说,等我成为了黑海岸的二把手,然后当达妮娅她们毕业,发现审核她们简历的人是我,那她们该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呢?”
或许她可以直接出书,就叫《校园偶像竟是黑海岸千金?》
“有没有一种可能——”
游洛明将爱弥斯从幻想中叫醒:
“达妮娅她们未必会加入黑海岸,而千咲也被黑海岸内定了。”
“别这么认真嘛...诶,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连忙检查了下行李,爱弥斯最后抬头望向游洛明。
这一眼,她看见游洛明的神情里,竟流露出一缕复杂的情感。
惆怅、不舍、伤感...她心头一颤。
“游哥,你在舍不得我吗?”
“有点感慨。”游洛明唏嘘道:“昨天的大家,还在一起过年庆祝,今天就又各奔西东。”
可能过年就是这样,团圆的短暂盛状过去后,一切又打回清冷的原形,人们只能期待下次重逢。
“咳咳!”
一只手按在游洛明的肩膀上,他愣愣地望去,只见对面的爱弥斯清了清嗓,神情庄重,像是要吟诵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我之间,不过是一段不长不短的...”
话音突然卡壳,好一会儿,爱弥斯才尴尬地收回手:
“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
“哈基弥。”游洛明嘴角抽搐,只觉先前酝酿好的伤感荡然无存:“你这家伙。”
“哎呀~反正意思是这个意思。”爱弥斯嬉笑着将这个小插曲打过:
“游哥你送我回星炬学院吧,我得把我学前教育的档案取走。”
“再见了哈基弥。”
游洛明再次驱动体内角色守岸人的共鸣力量,开启传送。
白光闪烁,爱弥斯只觉眼前一花,目光所及的风景再不是先前的小楼大厅,而是熟悉的星炬学院。
地下世界的人造太阳洒下温柔的阳光,少女脸上乖巧的笑容却在一点一点地收敛,直到消失不见。
“真是个招蜂引蝶的坏家伙——”
爱弥斯微微低头,额前的粉发阴影盖过鼻尖,叫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本来想走温柔阳光路线,把你照顾得妥帖、让你慢慢变得不能没有我,结果居然那么多坏女人跟我抢...讨厌死了。”
她轻声自语着,语气黏稠得让人后背发凉:
“等我找到机会,就把你关起来,叫谁也找不到你,让你永远只属于我一个。”
......
另一边,游洛明很难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正如秧秧所说的那样,人的喜欢,往往难以掩藏,易于被看出。
他当然知道珂莱塔她们的心思,也向来慷慨于给予,但......
每个人都想要他这个人的话,游洛明总不能把自己分几瓣、更不可能每个人都要吧?
如果这么做的话,那就绝对不是他了。
将角色切换成绯雪,游洛明手持颂物铃,闭上双眼,细细感知未来的碎片。
玄之又玄的力量降临,将时空的联系交叠,化作六道斑驳的碎片,他定睛看向倒数第二道碎片。
【纵欲贪欢】
未来碎片的背景是偌大的客厅,一只只包装精美的礼品在桌上堆成小山,那正是他在今州的家的客厅。
无数绝美的女子莺莺燕燕,如众星捧月般将他环簇,其中很多人的脸颊轮廓,令他眼熟。
最后是画面的中心,男人头颅低垂,看不见神情,脸色病态的苍白。
“纵欲贪欢...”
游洛明念着这短短的四个字,眉头越蹙越紧,喃喃自语:
“如果未来是真的...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首著名的诗由青年时期的李绅所写。
彼时的李绅目睹农民终日劳作却不得温饱,深感同情和愤慨。
可后来当李绅发迹之后,他变得挥霍无度,一餐的耗费多达几百贯甚至上千贯,对百姓疾苦极为漠视。
曾经能够共情贫苦百姓到可以写下“粒粒皆辛苦”的人,后来一顿饭吃掉的钱便足够普通人家吃几年。
屠龙勇士终成恶龙的典故屡见不鲜,游洛明也深知,人是会变的。
可他不明白——到底要发生怎样的事,才会令他这样的人去选择纵欲贪欢?
他不相信自己会变得如此肆意妄为,更难以接受这个“享乐”的未来里没有看见漂泊者。
是悲鸣的诅咒、残星会的蛊惑、还是其它难以想象的事情将他改变得堕落?
折返回客厅,游洛明思绪飞转。
在他所看见的未来碎片里,只有纵欲贪欢的场景最为明确,就是他脚下的客厅,连沙发的位置都没有丝毫变化。
“如果我未来真的会失去本心,变成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样子,那就由现在的我,去叫醒未来的我!”
坐在沙发上,游洛明取出信纸和笔,反复斟酌字句。
终于,他起笔,在信纸上落下一排字迹铿锵的大字。
【万钟不辩礼仪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
吹干墨迹,游洛明将信纸反复折叠,轻轻塞入桌面的夹层。
一封信,一行字,从此刻寄向未来,等待流转的时间去签收。
命运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发生改变吗?
游洛明不知道。